少年只看著眼前,那再熟悉不過的倩影,眼角不禁浮現出一抹寵溺的笑。直到那不開眼的花紅柳綠忽然遮住了視線。
“哎呦,我的小金蓮,可是想死媽媽了,快過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王媽媽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將這祖宗盼來,若是再不來,怕是隻看著這西門大官人的架勢,若是不把這飄香院整個拆了,難消這心頭之恨。王媽媽,忙著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這寶貝疙瘩的手,趁著那西門大官人不注意,朝著金蓮使了個顏色。
“小蹄子,你最好給老孃安分著點,若是不能將這大官人伺候妥帖了,別怪老孃我翻臉無情,想我飄香院的招牌春、情,至今還沒有誰能活著扛過去的,任你有著通天的本領,待藥效發作,便是那路邊缺手斷腿滿身化膿生瘡的乞丐,只怕是……”王媽媽心裡的如意算盤還沒打響,只覺得,身上的視線難免有些灼熱。抬頭,便對上西門大官人那不是特別友善的目光。只得加快了些腳步,將金蓮引入雅間。
若不是相識了五萬年,只怕是,如今眼前之人,這一身打扮,當真是認不出。數萬年的白衣超塵,公子如玉,如今,這花裡胡哨的扮相,難免有些,竟還有些,別有一番滋味。軒轅幽著實有些為難,眼看著那風流浪蕩之人,手裡像模像樣地搖著那傾雲扇,只是這扇子,也是欺負人,想來,在自己手中,惹出了不少笑話,只是在師兄手中,卻好比那燒火的蒲扇,百般聽話好用。本意想笑卻根本笑不出來,心中一陣陣地泛著清晰無比的疼痛,那石洞中的生死訣別,莫不是假的,不,若是當真是假的,此刻的心痛,又怎會如此真實。
少年眼看著眼前這女子,眼眶微紅怕是下一刻,就要一枝梨花春帶雨,任誰看去,皆會忍不住心生憐愛。
王媽媽眼看著,男才女貌,眉目傳情,好一副郎情妾意,你儂我儂。自己再留在這裡,怕是無故惹人嫌。不禁瞥了眼金蓮,金蓮輕輕地點了點頭。王媽媽這才安心。眼看著就要踏出門口,彷彿又想到了什麼。
少年嘴角上勾,輕輕地搖了搖頭,手中摺扇猛然收起,置於身前。只將腰間的錢袋隨意扯下。一把丟了出去。
王媽媽小跑著上前,雖然上了些年歲,胳膊腿倒是靈活,一個伸手便將這錢袋捧在懷裡,隨手抄起,掂量了一下,眼角的笑意再明顯不過,平日裡那小心掖著的兩顆大金牙,竟也露了出來,片刻便意識到了不妥,只是,實在騰不出手,去捂住那笑得根本合不攏的嘴。
“謝大官人賞,大官人只管玩得盡興,老申這便退下”
少年的臉上終於顯露出幾分暖色。只是隨手抄起那寶扇,輕輕將眼前這宛若天仙的女子的下巴挑起,不輕不重,不多不少,剛好揚起一個,最美麗的弧度。
“金蓮可有什麼才藝”
軒轅幽心頭一緊,此情此景,只好像似曾相識,若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未免模仿的太過肖像。
“金蓮粗鄙,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公子若是不棄,小女子先前,一重要之人,曾教得小女一首曲子,小女願意借花獻佛,彈奏給公子”
二人你來我往之間,花臺之上,古琴已然準備妥當。
少年眼看著女子緩緩起身,向那花臺移步而去,心頭狠狠地揪著,面上卻只是扯出一抹笑意,倒是當真看不出半點,有別於其他恩客。
古琴錚錚作響,雖然比不上那伏羲琴的空靈通透,配上女子這金聲玉潤,嬌翠欲滴,抑揚頓挫,娓娓動聽的天籟之音,難免餘音繞樑,蝕骨銷魂,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少年只覺得女子的聲音之中,漸有幾分顫抖,彷彿在吐訴著某些難以釋懷的心事,只是這心事,未免太過悲涼了些。若是再與簫聲合奏,只怕是,荒涼了不知多少愛恨情仇,煙花易冷,歲月無情。思慮間,正想著自腰間,取下那白玉蕭。未曾想,簫聲自耳畔響起,與那琴聲,相得益彰,清心悅耳,宛轉悠揚,如泣如訴,若虛若幻。
來者一襲紫金長袍,只看著背影,好不風流倜儻,氣宇軒昂,只是這鬼臉面具,未免太過招搖了些,有人模仿本尊的扮相,可以忍,竟然有人模仿本尊的面具,這便有些,忍無可忍。更有甚者,竟然有人模仿本尊的簫聲,且不開眼,而不合時宜的出現,攪了本尊的琴簫合奏,便是罪加一等,不可饒恕。一記掌風祭出,已經是留了兩三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