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九歌不禁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道道驚雷於自己而言,不過等同於兒戲,根本沒必要放在心上,只是,這雷劫之後,接踵而至的,不是那九天龍劫又是什麼?
這九天龍劫上斬天君帝君,下除地獄幽冥,只是可憐那天君老兒,如此興師動眾,只為取我離九歌性命,還真是九歌之幸。
離九歌自知如今已然躲無可躲,退無可退,猛然一陣仰天長嘯,身為蚩尤之時,自己與天鬥,轉世離九歌后,與命爭,什麼狗屁命運,本帝通通不信,只是到了最後,終究還是輸了……
離夜眼看著那九天龍劫直奔離九歌而去,緊忙飛身而去,一瞬間,沒有任何想法,虎犢子可以弒父,只是古人誠不欺我,虎毒亦不食子,捨命相護怕是本能。
毛犢猛然攔在離夜身前。
“應兒,為父來”
離夜只覺得心頭一顫,不過片刻的失神,便見到一碧綠一墨綠,夫妻二人,相視一笑,攜手迎上那九天龍劫。
只是一切都來的太快,不過眨眼之間,只見那遍體通黃的巨龍將離九歌小心護在身前,一聲劃破天際,驚鴻的龍吟之後,一片片龍鱗墜落在地,黃龍再次化作人形。面色蒼白無比,青絲墨髮如白雪,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滲著血跡。
“你為什麼,憑、什、麼”離九歌雙目赤紅,我離九歌死生亦可,只是不想在欠下任何人的。或者說,自己欠下的,早就已經還不清了。
“咳咳”黃帝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勾起一抹慈愛而寵溺的笑意。
“本帝君不是早已說過,或許九歌可以喚本帝君一聲外祖父”黃帝手扶著胸口,勉強端直身體,不禁回首暼了眼那同樣傻愣在原地之人,如此痴傻,當真不知我幽兒竟是看上了他什麼。莫不是傻得可愛?
外祖父,本帝何時多了你這門親戚,莫不是愈加光彩了幾分,只是我蚩尤大帝,不需要。
黃帝自然看透了離九歌的心思,不急亦不惱,盡人事聽天命,幽兒,為父欠你的,護你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離夜正想著上前問個明白,眼看著那一席明黃色衣袍漸漸虛空,化作點點金黃不斷消散。
“不,你給本帝說清楚”離九歌伸手想將人拉回。奈何只是徒勞。眼看著那漸漸消散的身影,離九歌猛然覺得,那滲著幾分莫名情愫的笑容,怎好這般熟悉。
“九歌,你與幽兒,母子且能存一,你可知為何”黃帝本以為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女兒,會覺得心痛,只是驀然發現,自己如今已然沒有心了,便是那手腳,五識亦在不斷消散。
“本帝君不愧天,不愧地,只是愧對幽兒一人,護你九歌便是成全她,如今本帝君終是了無牽掛了,哈哈哈……”
三月之後,蓬萊仙島
“說好了,要你好生將養,怎好這般不聽話”羽嘉嘴上雖然抱怨著,卻是隨手在毛犢身後塞了兩個軟枕。
“應兒,應兒他怎麼樣了”毛犢想著那日黃帝應劫之時,離夜的失態,險些魔性大發,自己與羽嘉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勉強將其心魔壓制住。只是該來的總會來,這下怕是再也瞞不住了。
“應兒”毛犢羽嘉眼看著桌上,那不知多少個橫七豎八,錯亂的空壇。
離夜緩緩抬眼,整整三月,每日只是飲酒度日,奈何無比清醒,想要醉上一次,竟是如此艱難。抬手又是開啟一罈,正準備仰頭作飲,卻被人一把攔下。
“莫要再飲下去了”羽嘉終是捨不得。
“怎麼,哥哥嫂嫂終於捨得,將一切據實以告”離夜努力地坐直身體,只看著這夫婦二人,還真是有趣,好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只是難過的,不配難過的,不一直是離夜我麼。
羽嘉不過隨手一揮,乾坤鏡召來。離夜猛然起身,這不是阿九的心鏡,怎好在他們夫妻二人手中。隨手正想著將其奪回,只是心鏡中那女子,那龍,那樹竟是誰?
眼見著一青衣貌美女子見不到自己愛人,只能每日來到樹下,用最美的歌聲安慰陪伴著他。動聽的歌聲使原本已經頹廢、絕望的愛人有了希望。
奈何二人一水相,一火相,水火本來相剋!日子久了,因女子離心愛男子太近,原來嬌豔的容貌漸漸變得醜陋不堪。女子為了心上人,寧願失去美貌,還是堅持天天唱歌給他聽。
男子被鎖在樹中,根本看不到唱歌人的樣子。但是能擁有這麼動聽歌聲的女子,肯定是一個美麗善良的人。
涿鹿戰爭開始後,黃帝為了對抗蚩尤,把男子放了出來。男子為感謝黃帝的知遇之恩,使出了渾身解數。
他在長江上游蓄水,把南方的蚩尤大本營淹得一塌糊塗。黃帝軍隊趁勢追擊,大敗蚩尤。
蚩尤戰敗後,退居南方,一連數月不敢出戰。後經高人指點請來了風伯、雨師,把二人待為上賓。
蚩尤重整旗鼓,與黃帝在涿鹿之野排開戰場,殺的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血流成河。
兩軍激戰正酣,突然雲端出現兩個怪人。一個是雀頭人身蛇尾,手持一把芭蕉大扇,在空中搖來搖去。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樹倒屋塌。不是那風伯是誰。
再看另一個是蠶頭人身大蟲,弓著身腰,張著黑洞似的大嘴,對著黃帝軍隊吹氣。頓時烏雲翻滾,閃電雷鳴,大雨滂沱。自是那雨師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