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傲辰如此說來,難得離九歌沒有惱羞成怒,雙頰不禁泛紅,雖說他已經兩萬歲,但是在情之一事上,還只是個懵懂的孩子。
趁著離九歌片刻失神,一抹碧綠色身影,瞬間自身前擦過。待離九歌回神,亡傲辰已然癱軟在羽嘉的懷抱之中。
“你……”離九歌正想著上前,奈何被亡傲辰那般一說,自己卻是有些名不正則言不順,真要是論起來,她只不過是自己的姑姑而已。
“九歌要不要一起”羽嘉自然看透了離九歌的心思,活久見,如此再簡單不過的兒女情長,自己豈會當真不知。
離九歌自然是願意非常,正想著與毛犢羽嘉夫婦一同離開,只聽聞一聲“主人”叫得好不熟悉,清脆。
心中頓感痠痛,離九歌想要轉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動彈半分。
青玄緩緩地上前,這一刻,自己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紫竹裡舞劍嬉鬧的場面,彷彿就在眼前,只是,幾萬年太久,足夠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心中越是惦念,越是近鄉情怯。直到離九歌猛然轉身,青玄再忍不住一行清淚滑落。
離九歌只覺得眼前之人萬般熟悉,莫不就是自己尚在蛋中之時,日日相守,陪伴自己之人。
失神之際,竟然本能地張開了雙臂。
只差那麼幾步的距離,青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奔向那自己盼了太久的懷抱。
羽嘉忽然想到了什麼,只是暼了眼離夜。
“上一世之事,應兒可是還有糾結,本以為,應兒可以自己想明白,只是看著應兒如此痛苦折磨的模樣,我也不好相瞞”
離夜見羽嘉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忙著上前。
“”好嫂嫂,離夜求你,只將一切告知於我”
並非羽嘉不願相告,只是時至今日,便是自己已然分辨不清,知道真相,對於離夜來講,到底是解脫還是折磨。
“與獨孤默糾纏之女子,自然不是幽兒,而是那九尾狐族一相貌與幽兒有幾分相近的婢女,應兒先前應該見過,名喚媚娘”羽嘉話未說完,離夜手扶著胸口,猛然退後了幾步。
“應兒可知,獨孤默為何那般恨你入骨”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若是有恨,那也一定是因為心中所愛。
離夜忽然不想知曉了,真相如何,哪裡還真的重要。
“哈哈哈,阿九,這一世終於我離夜親手送你入輪迴,只是阿九怎好從未告知於我,活下來的人的滋味,竟是這般煎熬……”
“獨孤默是幽兒的親哥哥,帶著第一世的記憶,應兒縱有千般苦,萬般無奈,滅了九尾狐一族已是天怒人怨,只是,應兒萬不該當著親哥哥的面,迫使幽兒被迫承歡,且在幽兒身上種下情毒,讓她生生世世為情生,為情苦,為情死,應兒與幽兒之間,誰愛誰,誰欠誰,怕是早已經分辨不清了”
五百年後,三生石前
孟姑無奈地看著那守了一塊石頭執念了五百年之人,只是不知他是在手著那石碑,還是守著那石碑之上刻著的名字。
五百年了,任由自己怎麼努力地想要在這冥頑不靈,又臭又硬的石碑之上,刻上“離夜,顏幽”的名字,終是不能。
直到兩個古怪的名字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神女,三生”只是看著這兩個名字,便知曉自然是一個愛而不得,悲傷的故事。
這五百年,離夜過得異常平靜,除了守在那棵紅果樹下,便是每日在這忘川河邊走一遭,若是哪一日,尋得阿九入輪迴轉世,也不辜負本祖一番深情廝守。
這離夜是誰啊,至純的仙魔共體,仙魔人界聞之色變的魔祖大人。
閻王早已吩咐下去,誰要是將那事說出去,本王便讓他,死得不能再死,後悔一世為鬼。
只是這話細細思來,未免有趣。縱使他閻王有著通天的本領,本就是那萬劫不復的鬼魂,還要如何死得不能再死,後悔為鬼倒是真的,若是能入輪迴轉世,誰又願意,甘心做那一縷孤魂呢?
只是離夜猛然想到什麼,隨手扯過一隻小鬼。
“魔祖大人饒命”這小鬼還真是識時務,閻王大人自然可怕,只是這魔祖離夜,亦是那人間的太歲爺,任誰,也不是自己這區區小鬼,可以招惹得起的。
離夜只看著這小鬼雙眼閃爍,左顧右盼,不敢對上自己的視線,若不是心虛,再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
“怎麼,是自己說呢,還是本祖請你說呢”離夜一把將人鬆開,小鬼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不過眨眼間思考,小鬼只是扯出一抹勉強而討好的笑意。
“嘿嘿,豈敢勞煩魔祖,自然是小鬼我自己來講”小鬼心中暗罵了一句,本鬼怎麼這麼倒黴,作為一隻無名鬼也就罷了,這才剛剛在忘川河當值幾天,都怪自己一時手賤,非要與那黑白大哥賭錢,只是忘了自己生前,就是因為嗜賭,最終家裡的老宅,田地,賭輸了不說,連娘子都賠了進去,自己就在一旁眼看著自己的娘子被人侮辱,卻只能咬牙忍著,自己不到五歲的女兒,不忍心看著孃親受辱,便想著上前,奈何被那些罪大惡極之人一把推至一旁,不偏不倚地撞在那石桌桌角,就那般去了。
小鬼我說到底怎麼也是個有血氣的純爺們,自然不是個沒脾氣的,顫顫巍巍地,好不容易從家裡翻出一把剪刀,直奔著那正在自己娘子身上辛苦耕耘之人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