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無情迅速飛身而起,奈何顧此失彼,眼看著觸手可及,垂手可得的花生米,一粒一粒與自己失之交臂。徒勞了半會,終是一無所獲。再一回神,破碟子原封不動地擺在君落面前,還有那看起來一顆不少的花生米。司徒無情呆呆地杵在原地,君落終是不忍。
“司徒尊主,可是有話與本尊主說”君落仰起頭,喉結滾動又是一大口酒,灌入腹中,只覺得五臟六腑暖暖的,這酒是好酒,就是後勁難免有些足。
人們醉酒之後,通常會表現出與以往不同的形態,凡人多數稱此為甩酒瘋,有的人,醉酒會大鬧,罵人,打人,甚至更加過分的事,都敢做;有的人宣洩,大哭,將所有壓抑的情緒,藉著酒勁,全部爆發出來;有的人會睡覺,只怕是真的醉了,或者說是累得極了;有的人會思考,時而懷疑人生,時而感悟將來,一瞬間,便可悟出很多,甚至說活了半輩子或是更久,沒有悟出的真諦。
而君落,好像還是第一次喝醉,這凡間的酒,怎好比那神仙醉,愈加醉人。這一醉倒好,才知道,原來這神尊,虛無之主,不知竟是寂寞了多久,才會醉酒後上嘴,而且是根本停不下來,好不平易近人,天上地下,無所顧忌,就這樣聊著,隨意聊,與其說是聊天,不如說是一個人的脫口秀,司徒無情找了半會機會,根本插不上話。
“無情可知道,為什麼,無情接不到花生米”君落藉著酒意微醺,雙頰泛紅,一雙修長的杏眼,瑩瑩火光之下,更顯幾分迷離。
“還請神尊賜教”司徒無情恭敬地見禮。
君落已經見怪不怪了,不會是塊石頭,還真就是好比那窩頭,比起那饅頭總是缺點心眼。就是不懂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道,首先要讓自己舒服,才能兩個人都覺得融洽,而這呆子,如此拘謹,難免讓人有些尷尬,放不開。
君落晃晃悠悠地起身,將手搭在司徒無情的肩上,而後打了一個酒嗝。
司徒無情不敢有半點嫌棄,而是小心地將人扶好。
“司徒尊主,心中想要的東西,若是太多,又怎麼能承載的下呢”君落看起來是醉話,瘋話,可是卻好像說中了司徒無情的心。
“感情亦是如此,親情,友情,愛情,我們要先明確自己的定位,才好去親近或疏遠,這樣自己還是她,或是別人,才不為難”眼看著君落再次拿起酒罈,司徒無情本想著阻攔,卻是同樣拿起酒罈,仰頭便準備一飲而盡。
“人生能有幾回醉,只可惜有的人,還可以酒不醉人人自醉,有的人,偏偏不管喝多少,都是那般荒涼難耐的清醒”君落忽然看向司徒無情,眼神中,生出了幾分認真。
“是醉,是醒,無情可分的清?活了上萬年,可有一刻,當真放縱過,想要恣意而活”
司徒無情被捏到了痛楚,心頭好一陣心酸難忍。
君落忽然將那疊花生米全部倒掉,嘩啦啦地滾落一地,忽然嘴角上勾,緩緩地走向司徒無情面前,將手心展開,一枚花生米,安好地握在手心。
“無情你看,這便是我想要的,想要守護的,自始至終不過一個人而已”
此話說完,司徒無情還傻傻地來不及反應,君落已然倒在了茅草上,睡得正酣,甚至狂風暴雨之間,隱約還有幾點鼾聲。
“無情自愧不如,七萬年或許更久,原本無情只以為,自己不過是想著幽兒平安喜樂,可是當自己冒著天罰之險,將自己和幽兒的名字,強行刻在三生石上的時候,無情對幽兒的心,早已不再那麼無慾無求。”
“阿離”顏幽醒來,仔細地聞了聞身邊的凝神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阿九終於醒了”離夜不禁加大了幾分力氣,握緊了顏幽的手。
顏幽嘴角微揚,雖然面色難免有些蒼白,卻仍是那般好看。只是先前為了亡傲辰連續三天三夜耗損精元,一襲墨髮,又全部斑白。顏幽別過臉去,躲過離夜的視線。
“阿九莫不是不想見到阿離”離夜自然知曉顏幽的心意。只是三年不見,有太多的話要講,情要敘,他不想奢侈一分一秒,在這根本就沒有必要計較的細節之上。只是,他哪裡知道,女為悅己者容,他所不在意的細枝末節,在一個痴愛他的女子心裡,便是那天大的事情,便是顏幽,堂堂顏門至尊,亦難以免俗。
“阿離可否先行出去一下”顏幽用被子半遮住了頭,只露出一雙含情脈脈的美眸。
離夜只得由著她,女人的心思,還真是難以捉摸。
顏幽此刻心中卻不是那般平靜,一來自然是,自己此刻面容憔悴,再加上這雪白的頭髮,難免有傷大雅,二來,如今離夜歸來,要如何解釋軒轅幽的事情,這便是一個天大的難題。自己只顧著恢復真身,只將軒轅幽用傳送陣傳送到青桐山,也不知道,青玄那裡,有沒有安置妥當,想來,以天泉之力,加上青桐山上靈力充沛,調養不出三月,便可重塑經脈,保軒轅幽三五年身子無虞。
若是無情在,該有多好。
許是破廟四下漏風,加上暴雨如注,天色微涼,司徒無情不自覺地打了個噴嚏。
顏幽起身至正廳,便看到離夜與護國公一臉嚴肅地商討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