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兒”
只聽聞司徒無情的聲音飄來,軒轅幽來不及轉身,只見一簇青紫色火焰,不知從何而來,速度極快,若真是打在自己身上,怕是避之不及。
一聲悶哼,軒轅幽慌忙轉身,便看到司徒無情半跪在地上,嘴角滲著鮮血,一襲紫色長袍之上,掛著斑駁血跡。顯然定是被那紫色火焰擊中。軒轅幽亦顧不上心中憤怒,直奔司徒無情。
“不要”司徒無情拼著最後力氣,卻終是遲了一步。那紫色火焰不知從何而來,又好像四面八方,各個方向同時迸發,火焰強度,威力之大,可想而知。司徒無情本想著施展術法,巧設一仙障,哪怕護得軒轅幽一時,亦是好的。奈何手心剛剛燃起一金色光圈,未及祭出,便眼看著點點金光在手心緩緩消失。終是自己莽撞了,這虛無幻境,怕是當真任何術法亦施展不得。既然如此,那便以我之軀,換汝無虞。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司徒無情猛然起身,奔向軒轅幽,未等軒轅幽回神,解除防禦姿態,便被司徒無情攬在了懷裡,慣性驅使之下,二人不知旋轉了數圈,相視而望,眼神中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好像什麼都不必說,軒轅幽自是知曉,司徒無情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定是再說,幽兒不怕,有我在。
軒轅幽早已淚目,只是強忍著,嘴角上揚,只感覺到面部肌肉亦有些顫抖,卻還是那般勉強地笑著。石頭當真是石頭,殊不知,這勉強的笑意中,沒有半絲安撫,只有愈加讓人不安與心疼。無情,可不可以,讓我護你一次,就一次就好。
司徒無情不禁苦笑,自己苦守了這人七萬年,或是更久,怎會不知,她向來是最懂人心,自己這點伎倆在她面前,又怎能瞞得過去。思慮間,又是一簇火焰,正中自己的後心之上,只覺得心肺之間,灼熱難耐,只是本能地將軒轅幽護在身後,單手扶著胸口,又是逼出一口心頭血。
“無情”
軒轅幽想著上前,卻被司徒無情攔住。
“幽兒,這是,我應受的懲罰,早晚有這一劫,逃只怕是逃不過的,只是可憐了這虛無業火,未免大材小用了些,無情何其有幸,能得虛無之主,親自掌刑”
混沌世中百世緣,一代天尊踏九天。 不知今生為何事,換得來生一世閒。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上古神火亦是數不勝數,而這虛無業火,便是宇宙誕生之初,神火得天地造化而成型。這虛無業火之所以被稱為萬火之祖,只因它不是簡單的凡火,而是可以焚燒一切的虛無業火,通九幽,落黃泉,可將天地化為虛無,將洪荒歸於混沌,世間萬物三魂七魄盡散再無痕跡。
眼看著司徒無情本是魂體狀態進入這靈識之中,如今又是生生扛下了兩道業火,若是第三道再扛下來,只怕是當真三魂七魄盡喪,灰飛煙滅。再無轉圜餘地。只是這一襲白衣,怎好這般熟悉。軒轅幽猛然回神。
但見一身雪白的直襟長袍,垂感極佳,不染半點塵埃。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一個很是扎眼的碧玉同心玉佩,墨髮如瀑布般,不過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髮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下巴微微抬起,狹長的杏眼中間,滿天星河璀璨亦掩不住其半點光輝。只是那素來愛笑的臉上,竟是凜若冰霜,右手裡隨意地持著一把摺扇,亦不開啟,而是輕輕地敲打在左手之間。眼神中沒有半分顏色,寒光逼人。
“師兄”軒轅幽剛剛喊出,卻被司徒無情攔了下來。
“幽兒,眼前之人,並非青桐山君落仙尊,而是……”未等司徒無情道完。這白衣之人還真不是個好脾氣的。
摺扇不知何時從手中炸開,隨手一揮。軒轅幽這才發現,那不知好歹的摺扇,不是自己那有眼無珠的傾雲扇,又是什麼。凡人之軀,且在這意念虛空之下,難免弱了一些。二人皆被捲起的狂風逼退至數米之遠。
“爾等小輩,本尊主平生忌諱有三,你們倒是會觸黴頭。生生一個不落。第一,不請自來,我虛無幻境,豈是爾等想來就來,想闖便闖,莫非當成自家炕頭一般,來去自如;第二,不識抬舉,想來本尊這虛無業火已是數萬年不得用一次,上次用來想來還是那鴻鈞老祖須彌山會戰那羅睺之後,煉化那善,惡,執三尸,本尊主不過助他三簇業火,如今你小子,不過是那不開竅的頑石,又臭又硬,若不是,天尊非給我攬下這麼個執行天罰的破爛活計,當真以為本尊主有這閒心,與汝這般糾纏。第三,本尊主最是討厭被人搶話”
軒轅幽這才反應過來,如此一扇之劫怕是自己那一聲師兄招致而來。本能地退後,卻發現退無可退。不曾想那白衣之人,忽然嘴角揚起一抹邪魅的笑,陌生而又熟悉。隨手向後揮去擋在眼前的幾縷長髮,只是那長髮貌似有幾分不識抬舉,剛剛別到耳後便又不知哪裡來的邪風,又被吹散在眼前。白衣之人抬眼,嘴裡不住地吹著氣,那幾縷不安分的髮絲,迎著仙氣,隨意飄舞著,許是吹得久了,那髮絲仍是不甘寂寞地擋在眼前,難免犯懶無趣。這才想起,險些誤了正事。
“汝,過來”廣袖一揮,隨手指了個方向。
軒轅幽且看了個真切,不禁手指指向自己,嘴裡剛想說著什麼,只怕再次觸了禁忌,果斷閉嘴。只留下那滿臉困惑。
“對,沒錯,就是你。到本尊主這裡來”白衣尊主隨手擺出了一個叫狗的動作。想必是在這虛無幻境之中呆得太久,不問世事,難免腦抽,還真是不拘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