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阿雪!醒一醒……”
“阿雪……快起來了,快別睡了!”
耳邊慈愛的聲音不停的呼喚,如同冷冽的冬天裡的暖爐,旱澇時的清雨,暗室裡的明燈,讓人情不自禁就想在這聲音中幸福的沉睡。
陽光溫暖的照在臉上,讓人都變得懶散不已。月冬雪緩緩睜開雙眼,也許是因為陽光照得久了的緣故,眼前好似蒙了一層薄紗,月冬雪迷迷糊糊間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你是?”月冬雪抬起手擋在額頭,努力的想要看清對方。
“嗨呀,你這孩子,今天是你和小雨的大婚之日,不在家裡好好拾綴拾綴迎接新娘子,反而跑到後山來睡大覺。這就算了,還連婆婆都裝不認識,馬上就是要為人夫了,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把小雨交給你。”
說著,說話的老嫗越想越氣,直接就伸手揪住了月冬雪的耳朵,將他拎了起來。
刺痛感傳入大腦神經,讓月冬雪頓時清醒了許多,是啊,今天是自己的大婚之日,所有人都在張羅忙碌,自己不做準備,反而還跑到這悠閒睡覺,著實不該。
“婆婆您輕點,我知道錯了,這就去這就去接小雨。”
月冬雪說著就從老嫗的手下掙脫,笑嘻嘻就要網山下跑去,然而他還沒跑出多遠,又被對方叫住。
“你給我站住!”
月冬雪聞聲回頭看向老嫗,一臉不解的問道:“怎麼了婆婆?”
“你個小王八蛋,喜服都還沒換,難道你要這樣去接小雨嗎?你是不是想氣死我?”老嫗恨鐵不成鋼的走上來,抬手又想揪住月冬雪的耳朵。
早有準備的月冬雪一個箭步躲開,讓老嫗的手落了個空。
“嘿嘿,知道了,婆婆,我這就換。”說著月冬雪轉身跑下山,剩下老嫗一個人在上方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新郎官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鐵家院子裡一群人正焦急萬分的四處尋找。後院之中,酒鬼醉醺醺的抱著酒罈靠在屋簷下,雙腿大大咧咧的張著,沒有半點形象。
而他面前的鐵通正焦急的走來走去,偶爾看一眼他時還不忘數落幾句。
“你這混蛋,平日裡不靠譜就算了,現在咱兒子大婚這麼重要的時候你還喝成這樣,我跟你說,今天要是錯過了吉時,下半輩子你都別指望我會再給你酒錢了。”
聽到他的話,酒鬼伸腿蹬了蹬,又拿起手中酒壺呼嚕呼嚕灌了兩口,一抹嘴說道:“哎呀,你這個鐵疙瘩著什麼急,阿雪又不是小孩子了,別擔心,他心裡有數,不會錯過時辰的。”
“就你能說!”鐵通氣憤說道:“平日裡阿雪那麼乖的人,一天到晚你就是好的不教,讓他做事越來越像你這個王八蛋一樣輕浮。”
“像我這樣有什麼不好?我這是瀟灑自在,我兒子不像我難道要像你成天和一堆破銅爛鐵打交道嗎?你能耐,兒子都要成家了,你這當爹的還是光棍,能耐你就去把王寡婦娶回來啊,天天大眼瞪小眼,難道要人家一個婦道人家開口點破嗎?”
“你……”
論鬥嘴鐵通當然不是酒鬼的對手,就在他被噎得臉紅脖子粗的時候,前院傳來一陣喧鬧,月冬雪已經一頭大汗的跑到了後院之中。
“兩位老爹都別鬥嘴了,是我的錯,我這就立馬換衣服,我們去接小雨回來。”
月冬雪一邊說著腳步不停的跑到了拐角處的自己房間,在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出簇擁下著急準備。
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著,東月這個小鎮家家張燈結綵,小孩子們在街頭柳巷竄來竄去,好似過年了一般,十分熱鬧。這是東月的習俗,每縫紅白事,除了主人家之外,其他人家也都會家家戶戶掛上燈籠,一起慶賀或者緬懷。
沒過多久,月冬雪就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在眾人簇擁下出了大門,胸口那朵綢緞編織的大紅花也笑得十分燦爛。
接親的隊伍早已經準備好,月冬雪也不拖沓,立即翻身上馬,在新郎官的帶領下,一群人吹鑼打鼓,浩浩蕩蕩的就往長街另一頭而去。
小鎮大街的盡頭,這裡原本是一片農田,後來被酒鬼佔用了,並且在這裡建了一棟建築,拿來給青梅竹馬的一對璧人居住的。本來應該是在這裡舉辦婚禮的,但是因為習俗的問題,要把新郎和新娘兩個人在婚前分開,才改在了鐵家舉辦婚禮。
聽著遠處傳來的鑼鼓聲,幾個金童玉女高興的拿著糖人在門口歡呼道:“新郎官到咯,新郎官到咯!”
閨房中的新娘子蓋著紅蓋頭,坐在床上緊張的轉動著手裡的綢帶,在她身旁,先前叫醒月冬雪的老嫗已經回來,正開懷的陪在她身邊。
“婆婆,我有點緊張!”
軟糯的聲音好似天籟一般,無論是在何地都能讓人精神一振,下意識就想探尋其源頭,不過那怕好聽,這話也逗得門邊的幾位媒婆發笑。
“小雨呀,女人家一生最重要的事莫過於與良夫共度餘生,這種事緊張也是難免的,沒關係,稍後新郎官來了,你就不會緊張了!”
“就是就是,不過小雨是天仙下凡,還真是便宜了阿雪這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