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蓋兮翠旍,登九天兮撫彗星。
神恩浩浩,澤披眾生,萬古蒼蒼,唯我神不朽!”
“萬古蒼蒼,唯我神不朽!”
“萬古蒼蒼,唯我神不朽!”
………
在鎮國將軍府的祖廟之中,上下數百人竦然而立,一絲不紊。
隨著司禮官宣完頌文,以大將軍慕騰為首,眾人朝著廟中肅穆的神像拜下。
禮樂隨之而起,溫潤入耳,餘音繞樑,久久未散,就連椽梁上精雕的檀木麒麟都為之迷醉不已。
今日是當朝鎮國大將軍之子慕文白十三歲的生辰,按照習俗,須得在祖廟之中為其行“舞勺”之禮,頌讚司命娘娘,謝其恩德。
繁瑣的流程一個接一個的輪換,直到日落時分,祭祀結束的將軍府這才大擺筵席,款待前來祝賀的文武百官,就連當今聖上都挪駕親自,坐在首位盯著場間曼妙的舞女,目光灼熱。
而平日裡威嚴的大將軍慕騰,正穿梭於無數山珍佳餚之間,與百官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與前廳的燈火闌珊相比,少主慕文白的偏院之中卻是異常清靜。
身為正主的慕文白,一身紅衣,面如冠玉,發若白雪,讓人覺得驚豔不已。
也不知道再過些年,這王城中得有多少千金貴胄,會折下桂枝,以訴相思。
當然這些是閒話,院子中有一個清澈的小池塘,少年沒有任何表情的坐在池塘邊上,眉宇間透露著的是一副與年齡十分違和成熟感。
少年拿著一塊毛巾,蘸著池塘的清水,細細的擦拭著手中一把怪異的橫刀,十分認真。
都說秋高氣爽,明月也不甘寂寞,倒影在池塘中,在刀刃上,在少年的一頭銀髮之間。
這一幕明明很美,卻讓人無形中覺查到攝人的寒意。
“大軍壓境,已經盡數趁夜色在城外候命,今晚那個昏庸無能的廢材皇帝總算要死了!”
聲音從慕文白身後傳來,但他並不意外,他知道說話的是誰。
一人站在池塘旁的涼亭中,靠在硃紅的柱子上,藏在月光的陰影裡,看著池塘邊擦著刀刃的少年。
見慕文白不搭話,那人又道:“你心軟了?”
刀身浸入清亮的池水中,波紋斬碎了月亮的倒影,嚇跑了好幾條想要“摘月”的魚。
慕文白也不管被池水打溼了的衣角,只是有些不捨的說道:“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還是有些捨不得,畢竟有親人的感覺真的很好!”
那人道:“夢總是要醒來的,做得差不多就得了,越久醒來會越痛的!”
“所以你確定了嗎?”慕文白問對方。
那人聞言,從陰影裡探出頭,同樣暴露了一張稚嫩的臉龐。
“十三年來,我一直在思考,也嘗試過,最終我覺得,只有這個方法才是對的。”
“如果沒用呢?”慕文白手中拿著毛巾,盯著池塘裡偶爾冒出的幾個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