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淇兒將左青、米力帶到遠處躲避,在較安全的地方觀看這場曠世之戰,長生境在整個世界上也不超過十位,如此強者之間的對決,恐怕再難看到。
這天夜裡,最先感到天山前線的是各門派弟子,他們在門派掌門的帶領下,駕御法寶,速度較快,但是對於與妖族和雪疆聯軍的抵抗,他們並不是過於關心,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救治災民上。
第二天清晨,長生強者之間的戰鬥還沒有結束。黔靈四老中雖然只有王眾允是長生一重,但是在四靈劍陣的加持下,四把靈劍發揮到了極致,以四人之力將西龜妖王死死困住。西龜妖王不得已現出玄武真身,體型龐大,吞雲吐霧,舉手投足間風雷滾滾,黔靈四老的優勢蕩然無存。
到了白天,鄒傑國的軍民已經有小部分趕到了天山腳下,在與雪疆妖族聯軍相遇的一剎那,就展開了血戰,互不退讓,血海深仇,戰況異常激烈。
雪疆妖族聯軍主要透過三處向南挺進,最東邊主要是妖族大軍,從蒼雲山關隘挺進,未濟門弟子及附近軍民聯合抵抗,妖族未能進入鄒傑國半步。最西邊是雪疆和妖族聯軍從天山西段越過中天山,在白石鎮、涼王道附近與鄒傑國軍民相遇,一場血戰,不分彼此。在中間部分,既是藥王谷附近,這是中天山東側,也是天山山脈和神怒沙漠交界地帶,妖族和雪疆聯軍在此處越過天山,藥王谷全體村民也因此全部罹難。
直到傍晚,隨著鄒傑國軍民聯合部隊不斷向天山腳下湧來,鄒傑國的先鋒部隊才從劣勢逐漸轉為優勢,在經過幾場激烈的廝殺後,終於將雪疆妖族聯軍打退到了中天山。
但是這先鋒部隊之間的交戰,就已經死傷無數,天山山脈淪為人間地獄,鮮血將整座天山染紅,殺氣瀰漫在草木之間,每個人都瞪著眼睛,準備隨時赴死。
又到了夜晚,天空中下起了鮮紅的血雨,天地一片慘淡。
米力亞木因為悲傷過度,昏厥過數次,幸虧左青一直陪在身邊,到晚間終於好了一些。
血雨過後,烏雲散去,但是天空之上一片黑暗,左青還想觀察那輪血月,卻不見了蹤影,計算時間,既望之日,月亮應該已經爬上東天,但是夜空之上卻什麼都沒有,連星星都沒有,左青凝神觀看著,尋找著,隱約發現在東邊的天空上有一絲黑圈,輪廓和明月極其相像,再仔細看,正是那輪明月。
左青仔細回味著這些天月亮的變化,自鹿城大戰之後,月亮上就浮了一層青煙,起初只像一綹髮絲垂在邊緣,然後覆蓋了三分之一,然後又變成血紅之色,昨晚整輪月亮都變成了血月。而今天,血月再次變成黑月,漆黑如鍋底,像蒼天的眼眸,深不見底。
月亮的變化是否和這場戰爭有關呢?是否和萎猖煙有關呢?左青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看著當前戰場的變化,萬民罹難,生靈塗炭,不禁思索,倘若靈魂領域還能再來一次該有多好,他就可以手持神鷹劍,參與這場戰爭。
黔靈四老和西龜妖王的戰鬥還沒有停止,雙方都已經使出了法寶和絕招,這場戰鬥已經到達了凡人甚至普通修士無法觀戰的程度,西龜妖王的金棋盤被斬碎,於桑陽的地靈劍也滑落塵埃,但是於桑陽憑藉符印之法在天地之間創造了無數法則,五人便只能在無數法則之間不斷躍遷。李上行也受了重傷,於桑陽一面對付西龜妖王,一面救治師弟。易無悔一手持劍,時而使出失落之扇,與西龜鬥法。王眾允使天靈劍運轉滾滾法力與西龜正面相抗。但是,黔靈四老仍然不能奈何西龜妖王。
萬北雪疆首領、飛馬城城主雪燭蓮親率大軍來到天山戰場,指揮這場百萬大軍的戰鬥。
鄒傑國長老會成員馮秋瑤、魯奇峰、明曉芳、韓碩、周棟樑等人既是國家領袖也是軍隊領袖,所有人親臨前線,連夜趕到了天山。
此前雖是先鋒部隊的小範圍遭遇,但已經廝殺慘烈,血流成河,如今,雙方都是百萬之眾對峙天山,一旦開戰,生靈塗炭,將有至少一半的生命死去。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鄒傑國已經沒有退路了,西有萎猖煙不斷蠶食,南邊大海之上被鐵鷹國封鎖,東邊是波浪滔天的神怒河,而北方,正在面臨萬北雪疆和妖族聯軍的侵略,生存還是死亡,在此一戰。
對於萬北雪疆的子民來說,踏足南國,擺脫寒冷冰雪,是所有人的夢想,就算沒有妖族的挑撥,就算城主雪燭蓮的兒子沒有死在南國,這一天,這一仗,也終將要來。
天山南北的無數軍民就好像兩片巨大的彤雲,一旦相遇,將釋放出無限閃電。
現在,這兩片彤雲已經捱得足夠近了,就差一根導火索。
這根導火索,就是一條閃電。
那條閃電在萬北雪疆的雪域高原之上亮起,照亮了整片雪海,萬北雪疆之上,黑夜如同白晝,彷彿一條火龍拔地而起,淡藍色的火焰,好看而又瘮人,熱烈而又冰冷,接著,又有一條火龍彷彿從天而降,兩條,三條……無數條火龍從橫交錯,在萬北雪疆的最北端穿梭、跳躍。
正是:天火降臨世間。
“那是什麼?難道是——”
“萎猖煙。”
鄒傑國軍民認識萎猖煙,那火龍正是萎猖煙遇火而爆炸發出的火焰,但是萎猖煙不在西方嗎?怎麼會在萬北雪疆出現?那可是大陸的最北方啊?
但是雪疆子民並不知道萎猖煙,雪燭蓮以及各部落首領也看到大火,大怒道:“南國賤民,施展邪術,毀我家園,此仇必報!”
“報仇!報仇!報仇!”
雪疆各部落都已經紅了雙眼,誓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黎明。
因為對峙,天山南北沒有了小規模戰鬥,而是異常的平靜,這種大戰之前的平靜更讓人膽寒。
太陽像血一般的紅,掛在了東天之上,而月亮還沒有在西天落下,在慘淡的陽光照耀下,漆黑的模樣好像塗上了一層重重的鉛。
好沉重的一幅“日月同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