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穹頂的二十八宿星圖驟然坍縮成銀砂,簌簌落在雲瑤染血的廣袖上。
腕間鳳尾紋灼得發燙,她反手握住君墨淵淌血的手掌,指尖凝起冰霜替他止血。
青銅門上的劍痕正與佩劍共鳴,震得冰稜如雨墜落。
“陣法在重組。”君墨淵劍氣割開墜落的冰錐,玄色衣襬掃過滿地青銅齏粉。
太虛玉簡表面血管似的暗紅紋路突然暴漲,將懸浮的佩劍硬生生推出三丈。
陸大俠橫刀擋在二人身前,刀身幻象裡的劍氣人影已清晰可見眉目。
他盯著那抹青衫仗劍的背影,瞳孔猛地收縮:“這是三十年前隕落的玄霜劍主......”
話音未落,靜止的符文陣突然逆時針旋轉。
原本暗紅的蝌蚪符文化作千萬柄血色小劍,隨著靈老枯槁的笑聲從冰壁滲出:“小輩當真以為能破我守了三百年的天機陣?”
雲瑤乾坤鐲綻出青光,將襲來的劍雨盡數吸入。
她望著重新排列組合的星宿符文,忽然捻起落在肩頭的星砂:“搖光對應開陽,天權暗合玉衡——這不是殺陣,是星軌推演圖!”
“你說什麼?”君墨淵劍鋒斬斷襲向雲瑤後心的冰稜,玄冰真氣在兩人周身結成護罩。
他注意到少女眼底流轉的淡金色光芒,那是仙法催動到極致的徵兆。
雲瑤咬破指尖在冰面疾書,血珠竟沿著星圖紋路自動延展:“三百年前天璇移位導致星軌錯亂,佈陣者用太虛玉簡做陣眼,實則是要後人修正......”
靈老的笑聲戛然而止。
冰窟突然劇烈震顫,原本劍拔弩張的血色小劍紛紛調轉方向,在雲瑤繪製的星圖上方組成渾天儀的形狀。
君墨淵佩劍上的霜紋亮如明月,與陸大俠刀中幻影產生奇異共鳴。
“就是現在!”雲瑤祭出乾坤鐲,鐲內小世界飛出的星河精準填補了殘缺的紫微垣。
靈老化作黑霧撲來時,她指尖凝著星砂點在玉簡第七道紋路上——
時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撥回三息之前。
血色小劍重新化作符文,卻在即將暴起的瞬間被修正後的星圖定住。
雲瑤額間沁出冷汗,仙法構築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她看見君墨淵劍氣割裂靈老幻化的黑霧,看見陸大俠的刀光劈開青銅門前的冰障,更看見玉簡深處封印著的一縷熟悉劍氣。
“開陽歸位!”隨著她清喝出聲,二十八宿星圖轟然炸開萬千流光。
眾人腕間鳳尾紋化作金線纏住玉簡,硬生生將陣眼從地脈中拔起。
靈老淒厲的嘶吼聲中,青銅門上的劍痕次第亮起,竟與君墨淵佩劍上的霜紋分毫不差。
當最後一道血色符文消散時,雲瑤踉蹌著跌進帶著冷梅香的懷抱。
君墨淵玄色衣袖拂過她髮間冰晶,劍柄上懸著的玉鈴鐺發出清越聲響。
陸大俠怔怔望著青銅門前浮現的劍意留影,那青衫劍客回眸的瞬間,分明與自己有七分相似。
“前輩當年......”他握刀的手微微發抖,卻被雲瑤按住手腕。
少女掌心的星砂沒入刀身,幻象中的劍氣突然凝成實體,在青銅門上刻下新的陣圖。
靈老化作的冰雕在角落發出裂響,雲瑤擦去唇角血絲輕笑:“原來所謂守護者,才是篡改星圖的罪魁。”她乾坤鐲中飛出的星河裹住玉簡,當中浮現的星象分明指向北方七宿的命宮。
君墨淵突然按住她欲取玉簡的手。
男人掌心劍氣割開纏繞玉簡的血絲,露出內裡封印的冰藍色劍魄:“當心反噬。”他話音未落,那劍魄突然化作流光沒入佩劍,劍身霜紋竟蔓延至腕間鳳尾紋。
冰窟外傳來隱約的雷鳴,陸大俠刀中的幻象正逐漸與青銅門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