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墨池居然還和王閣有過交集,有些意思。”
黃崇禎沉聲道:“這個王閣可不簡單。”
姚三銘似笑非笑:“豈止是不簡單,裡闔派的天才,不去擺弄朝堂之事,也不去談治國抱負,偏偏要來插手江湖上的事情,這樣一來,原本還算簡單的江湖,可就要複雜許多了。”
“前輩要去找王閣嗎?”
姚三銘搖了搖頭:“暫時沒這個打算,如若他和墨池真有不簡單的聯絡,我去找他無疑是打草驚蛇,老夫和墨池這筆賬遲早要算,不急在這一時,況且老夫還想查清楚,當初是誰買通了墨池去殺我師妹。”
“那前輩接下來打算往何處去?”
姚三銘有些玩味的笑了笑:“江南道,畢竟當年在那邊得罪了不少人,指不定還有人掛念著我呢。”
看到姚三銘的模樣,黃崇禎也是笑了起來,隨後拱手道:“今天承蒙前輩指點,黃某隻覺茅塞頓開,對劍道的領悟又多了幾分,雨已停,黃某就不再叨擾前輩了。”
“別一口一個前輩的,老夫大不了你幾歲。”
一聽這話,黃崇禎這個不苟言笑的七尺大漢,居然難得的摸了摸腦袋,有些憨厚的笑了笑:“論資歷,當叫一聲前輩。”
姚三銘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話鋒一轉說道:“你找了老夫這麼多年,算是走岔了路,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打敗了老夫,也不見得就是天下第一了,要常懷敬畏之心。老夫算是提醒你幾句,算不上指點,以後路怎麼走,看你自己了。”
黃崇禎深呼吸一口,身子站的筆直,頂天立地,他朝姚三銘拱了拱手,未再多說什麼,一襲青衫一把青劍飄然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未過多久,破道觀中傳出一聲一陣喧囂,有一女子用氣急的聲音道:“前輩,你看看,傘都被你玩壞了。”
“額…呵呵呵…老夫這不是…隨手拿起來就用了,誰曾想…這麼趁手。”
“我不管,前輩你得賠我一把新的。”
“嘿…你這沒心沒肺的丫頭,老夫要是不出手,你們不都得被潑成落湯雞。”
女子毫不為其所動:“不管,你賠我!”
姚三銘啞然失笑,但不知道為何,心情大好。
他轉頭對著自己的寶貝徒弟道:“徒兒啊,你看…”
張少陽掉頭就跑:“我可不管,你弄壞的,你賠。”
“老夫沒錢,錢不都在你那兒。”
“錢在我這兒,師父你得憑本事拿,奚婼那傘是我買的,三十文,你要不教我幾招,一招十文錢,三招就能掙夠,是不是挺划算的。”
“臭小子,敢和老夫耍嘴皮子,看老夫不收拾你!”
張少陽一溜煙就跑遠了,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身後作勢要追的姚三銘,嬉笑道:“師父,這買賣你不吃虧,等回了江陵,咱們就分道揚鑣了,我不得多學一點,以後我說起是你的徒弟,總不能啥都不會丟你的臉啊!”
“臭小子,找打!”
兩人一前一後追打不停,奚婼看著手上的油紙傘,再看著前頭追趕的一老一少,和眼前這雨後春景組成一幅優美畫卷,她不由得眼角微微彎起如同月牙,若能一直這樣走下去,那也挺不錯吶!
這之後的路程走的極為順當,再沒有生出什麼事端,在長安掙的那幾十兩銀子,這一路上早已經花的七七八八,自然是買不起馬匹,好在姚三銘本就有意走走停停,看一看這大好山河,而張少陽也明白,一回到江陵,就要與姚三銘和奚婼分開,想想還真是有些捨不得,所以路上就能慢則慢,好好享受最後在一起的這段時光。
至於奚婼,從走劍閣下山之後,走過了長安,走過了襄陽,看遍了這天底下女子大抵都是溫柔如水,所以不知不覺間性子也改變了不少,至少只要張少陽不惹她,她就不會像個女漢子般衝上去和他掐架。
很早以前就聽爹說過,這世上哪有蠻橫無理的女子,無非是沒有遇到正確的人,所以不願意放下身段示人而已。等到哪天真正遇上一個自己中意的人,便會自然而然的變得溫柔,懂的體貼。
這一點,女子恰好和男子不同,男子若是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便會想盡辦法捉弄她,欺負她,逗她開心,但若有別的人欺負她,他就會竭盡所能甚至付出性命的去對抗,只為了護心愛的女子周全。
奚婼偶爾會在夜裡仰頭問奚大成:“爹,你以前也這樣保護過娘嗎?”
她只能也只敢在夜裡問,第一個原因,是奚大成只有夜裡才會陪陪自己短暫的時間,第二個原因,是夜裡問起關於孃親的事情,睡著後說不定就能夢到她。
奚大成往往被問的措手不及,大概是不想在女兒面前丟面子,便絞盡腦汁的想該如何回答,只是想來想去,他突然自嘲的一笑,柔聲的對奚婼道:“婼兒啊,爹當年習武,不就是為了保護你娘嗎?”
“那為什麼孃親還要丟下我們?”六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