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太狠了,張少陽反而覺得麻木了。
迷濛之間,他看到眼前這片山嶽成片倒下,氣運池中如波濤洶湧,一次又一次向空中捲來,想要將他吞噬進去。
張少陽死死握住劍柄,任憑那如刀一般的浪潮將血肉一層一層舔舐下去,他漸漸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過去多久,當他再次醒轉過來時,眼前已經變成了一片褐色的土地,地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劍,遠處有一棵沒有葉子的樹,方圓望去僅此一棵,他費力的站起身,手上的鴻鵠劍已經不見蹤影,隨後他朝四周看了一眼。
剛剛身後依靠的,他原本以為是一面巨大的牆壁,但此時他站起身來認真看時,才震驚的發現這竟是一柄高達上百丈的巨大仙劍,下方深深插進地上的褐色泥土,就這般聳立在此。
“我的天,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張少陽難以平靜,在這柄巨劍的四周,分別有一條不寬的路,他在巨劍下停留了一會兒,便打算沿著其中一條路走下去,看一看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眼前的地界彷彿沒有邊界,一眼看去全是光禿禿的褐色土地,偶爾能看到深達幾丈的溝壑,裡面積滿了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
張少陽看的一陣心悸,此處實在太詭異,不太像真實的世界,但是這裡面的一切事物又都是真實的,地上的泥土,地上的劍,還有那像血一樣映著他倒影的東西。
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座不高的山峰,在山腳下有一道巨大的石門,腳下這條路便是一直通到石門底下。
張少陽加快腳步,很快就到了石門之下,石門並未完全閉合,中間有一道兩人寬的縫隙,就像專門為他開啟的一樣,張少陽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朝裡面走了進去。
剛開始一片漆黑,但走了幾步之後,從頭頂徑直垂下來一道柔和光線,將這山巒腹部照亮了大半,張少陽抬頭看去,那光線垂下的地方,寫著“一劍在心”四個大字。
他猛然頓住,愕然的看向那從上而下筆走龍蛇的四個字,口中不由得出聲道:“這裡是天下劍爐?”
話音剛落,前方憑空就出現了兩個人,這下張少陽已經極為肯定,這裡便是天下劍爐沒錯了,因為那兩人他見過,正是袁左嵇和那位鬚髮盡白的九師叔!
“兩位前輩!”張少陽大喜過望,連忙朝那邊跑去,在這詭異世界裡終於看到了活人,讓他如何能不驚不喜?
但是緊接著他便驚恐的發現,那兩人並未聽到自己的聲音,而且自己如此大搖大擺的跑過去,他們也沒有察覺,而是自顧自的說著什麼。
張少陽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他朝著那邊瘋了一般的跑過去,終於跑到了那兩人跟前,眼前的人卻消失了,重新出現在了另一個位置。
“這...”張少陽難以置信,他再一次跑過去,依舊是相同的結果,只要一靠近二人,他們便會從原地消失,隨後又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他又試著叫了幾聲,袁左嵇毫無應答,依舊和九師叔攀談著。
“難道他們都是假的,再或者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張少陽有些頹然的望著那兩人,心中得出了這樣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這時,那邊說著什麼的袁左嵇突然大手一揮,隨後他前方的地上突然裂開了一條口子,甫一開啟,地底下便冒出來一陣扭曲的青煙,張少陽感覺到了一股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從那道縫隙裡面,火紅的光將整個山腹都照的紅彤彤的。
等到地下裂縫徹底開啟,那裂縫之下,是一片火紅的岩漿,不時有火舌捲起,隨後又被迅速收了回去,然後地底下便傳出不甘的咆哮之聲,整個地下都開始劇烈沸騰起來,九師叔朝前走了幾步,手上捏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然後朝著岩漿之中一劃,頓時一柄通紅的劍從岩漿中冒了出來。
“師叔,這劍...”袁左嵇面色有些古怪,靜靜的看著被九師叔攝取出來的劍胚。
“這劍,的確是有些奇怪,看起來和凡鐵差不多,但在如此高的溫度之下,都難以將它鍛出雛形。”九師叔也有些吃驚的道。
“要不,再加一道火候?”
九師叔想了想,道:“不急,好劍自要千錘百煉,不能急於求成。”隨後他將劍重新放回熔漿之中,然後轉身對袁左嵇道:“這裡有我照看,你不用擔心。”
袁左嵇拱手行了一個禮,隨後慢慢退出劍爐,這裡只剩下九師叔一個人,隨後他就地盤膝而坐,緩緩閉上眼睛。
......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少陽感覺那九師叔已經沒有了一絲生氣,似乎已經枯死在了此地,他幾次想嘗試著過去,然而情形和剛剛一樣,還未走到跟前人就消失了,隨後又出現在了另一處,隨後張少陽也放棄了,也安安靜靜的坐下來看著那邊的奇怪變化。
許久許久之後,那已經‘死去’的九師叔突然猛地睜開眼睛,隨後他長身而起,腳底下的地面開始猛烈顫抖,似有一隻洪荒猛獸就要破土而出,九師叔穩如磐石,朝著地面跺了一腳,那搖晃的地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九師叔依舊眉頭緊皺,他抬頭看天,那‘一劍在心’四個大字的上方,有一道強烈的光線直射而下。
天地之間,一道驚雷猛然響起,九師叔瞬息遠去,就在他剛剛躲開的頃刻間,從頭頂上,有一黃一黑兩道巨大閃電猛然落下。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