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陽,我要殺了你!”
看見奚婼咬牙切齒的模樣,張少陽感覺大快人心,這丫頭一天想方設法的捉弄他,好不容易被他捉弄了一次,難得看到她如此氣急敗壞的模樣,不過一碼歸一碼,這丫頭生起氣來還挺好看。
奚婼哪裡知道張少陽這些心思,她只知道自己從小到大都沒被這樣欺負過,一看到張少陽那張髒臉,她就能想到自己此刻有多難看,這一想就越想越氣,不由得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少陽愣住了,奚婼一向要強,即便拔劍和他拼命他都覺得正常,可這突然一哭,頓時讓他慌了手腳,眼見奚婼越哭越傷心,張少陽撓了撓頭,心想要不認個錯算了?
猶豫片刻之後,張少陽伸出雙手,然後輕輕捧著奚婼的臉,拇指拂上臉頰,緩緩擦去奚婼眼角的淚水,低聲道:“小泥人,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奚婼抬頭,頂著一臉的黃泥,再一看張少陽那滿是黃泥的手,奚婼突然嚇得連忙退了好幾步,然後有些怯怯的從張少陽身邊繞開,許是剛剛止住哭聲,還不由得輕輕抽泣了兩聲,然後便自己朝尹萍兒指的河邊走去。
張少陽呆立許久。
然後也朝河邊走去。
燒甕的黃泥委實難洗,張少陽洗搓了半天,原本清澈的河水洗黃了一大片,這才將臉上的黃泥徹底洗乾淨,再一看故意跑到他上游的奚婼,正將長長的頭髮披下,然後一縷一縷的清洗,許久之後總算是洗乾淨了,那被洗黃的河水也就流到了張少陽跟前。
奚婼抬頭瞪了張少陽一眼,看著這傢伙那張可恨的臉就不由得怒火中燒。
“不要臉!”
張少陽一瞧,這哪裡還是平日看到的奚婼姑娘?分明就是一個滿心怨念的小女人,張少陽不由得嘿嘿一笑,坐了下來,平日裡那潑皮無賴的姿態盡數使出。
“誰不要臉!”
“你!”
“那我就不要臉了,反正本公子又不靠這張臉營生。”
“你...無賴,臭不要臉!”
張少陽絲毫不氣,反而開心的道:“你看你,罵人都不會,要不要本公子教教你啊。”
奚婼乾脆不說話了,懶得和這個無賴說話,她狠狠的往臉上潑了幾下涼水,剛剛這傢伙摸了她的臉,到現在都火辣辣的。
奚婼姑娘這邊生著悶氣,那邊張少陽看的目不轉睛,奚婼漂亮那是不必說的,平日裡張少陽都能看的神魂顛倒,此刻奚婼一番清洗,臉上簡直嫩的能捏出水來,更是讓他看的一陣目馳神眩。
張少陽自己都弄不明白剛剛為何會伸手去擦奚婼臉上的眼淚,這看似比江陵高靜姝還要高高在上的奚婼,其實相處下來倒比高靜姝要容易的多。
一番清洗之後,奚婼起身回去,張少陽跟在身後,起初一語不發,大概走了一會兒覺得太無趣了些,張少陽便說道:“奚婼姑娘,雖然我抹你一臉泥不對,但是事出必有因,若不是你先拿泥扔我,我也不會拿泥抹回來,這筆賬咱們便一筆勾銷吧。”
“哼,休想!”
“...”
“小女子啥都好說,就是有一樣,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某些人今天對我做的事情,他日一定雙倍,雙倍雙雙倍的奉還。”
狠,真狠!
這小丫頭怨氣不是一般的大,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平息不了了,張少陽也不想去觸黴頭,回到原地,尹萍兒已經讓下人準備了三匹好馬,聽說三人要走遍五千裡江南道,若是靠腳程,怎麼也得走個一年半載。
對於尹萍兒,張少陽是打心裡感激,這次若不是她出手相助,恐怕會在泌陽惹出不小的麻煩,正想著怎麼對尹萍兒說些感激的話,她卻笑眯眯的將奚婼拉到一邊,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看見奚婼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然後狠狠的瞪了張少陽一眼。
女人家的事情,張少陽不想了解,他回身看了一眼姚三銘,然後問道:“師父,咱們接下來去哪裡?”
“去長安。”
“長安啊!”張少陽口中唸叨了一遍,聽說長安城徹夜不眠,夜夜笙歌,美酒美人不勝列舉,簡直是人間瑤池。
尹萍兒和奚婼耳語了幾句,然後便叫人牽了馬來,悵然道:“你們動身吧,這馬身強體壯,當在路上給你們省些勞力。”
“多謝萍兒姐姐,他日我張少陽定當結草銜環相報。”
尹萍兒甜笑著在張少陽額頭上點了點:“報什麼,姐姐可不指望你報答什麼,去吧,別再來泌陽了。”
張少陽應了一聲,然後翻身上馬,只聽身後傳來一句碎言:“你可別欺負奚婼妹妹,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我可不輕饒你。”
張少陽哈哈大笑:“放心吧,這位女俠,我可欺負不了。”
三人拱手告辭,隨後漸漸朝西北而去,張少陽回頭看去,那遠處一襲白衣站立,胸前似乎還有一隻可愛白兔正遙遙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