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日,張少陽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都在扔石頭,岸邊石頭扔光了,張少陽便跑到山裡撿些石子回來。
這撿石子在張少陽看來,也有不少門道,首先大小要適中,太大了不趁手,太小了又不容易疊起來,就要尋那恰好手掌能完全握住的石頭重量正好。
除了大小,石頭的形狀也有講究,石子太圓潤不好,需尋那扁平狀,又不會太輕薄的方為極佳,幾天下來,張少陽也不再像初時那般亂扔一氣,而是一邊投擲一邊思索,如何用力,用多大力石頭才不會被彈開。
如此一來,扔石頭的速度是越來越慢,有時候一刻才丟出不到兩三顆石子,丟完之後張少陽便沉思一會兒,等再次丟出時往往便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即便如此,五天下來,張少陽依然感覺臂膀痠痛,但越是痛,擲出石子時便越有感覺,甚至他都能從抖手時手臂的痠痛感,來判斷自己用的力是大了還是小了。
於是五日下來後,張少陽已經能夠在姚三銘留下的石子上疊上一顆石子,至於第二顆,實在太難!
但張少陽並不氣餒,又是一波石子投完,張少陽脫鞋下水,水不到膝蓋,雖然冰涼,但在泌陽那峽谷下經歷過徹骨之寒,張少陽反而變得沒那麼怕冷了,他挽起袖子,將這些天扔出的石子細心撈出,隨後又重新扔回岸邊。
張少陽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想著將扔出的石子摞起來,不過說也奇怪,此時想將石子疊起來,居然格外容易,三兩顆便能疊上一顆,張少陽思來想去,覺得應該是岸上土質鬆軟,石子落下不會那麼容易被彈開。
但就是這小小的細節,卻是讓張少陽整個人突然停住了,腦海裡面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過,似乎想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東西,但又不知道是什麼,他手中抓著一塊剛撈起來的石頭,冰冰涼涼,溼漉漉的,張少陽手上的力道逐漸大了,以至於手指關節都開始微微發白。
他低頭,腳下是嘩嘩流淌的溪水,還有那塊露出水面,被他扔出的石子打的都是白印的石頭。
張少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知道了那個在他腦海裡面閃過的東西是什麼了,因為他看到了岸上鬆軟的泥土,看到了這塊滿目瘡痍的石頭,還想起了姚三銘扔石頭時那輕到幾乎以為石頭是自己飛出去的動作。
是了,力道不同!
張少陽帶著手上的那塊石子上了岸,此時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所以他急著想嘗試一番,岸上已經有幾十塊從水裡撈上來的石子,張少陽都撿在一起,然後他望著河中石頭上的石子,隨手扔出了第一塊石子,兩顆石子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隨後疊在了一起。
張少陽撿起第二塊,攤在掌心之上,隨後手掌向上輕輕一送,石子受力飛了出去,力道有些偏小,落在了石頭前方的水中。
“再來!”
張少陽又扔了一塊,這次力道剛好,落在了那兩顆石子之上,但還是將之前疊起的石子打入了水中。
張少陽並不生氣,反而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因為這一次和之前明顯不同,雖然依然沒有重疊,但石子只是在力道之下滑落水中,並不是像之前那樣被彈開。
如果說之前那樣叫做‘扔’,那現在這樣的,張少陽稱之為‘送’,若是以蠻力將石子扔出,力道大了,石子自然被彈開,但無意間的發現讓張少陽確定,除非底下的石頭能像泥土一般卸力,否則不可能將三塊石子疊在一起。
既然石頭不是泥土,那就將擲出的力道盡量輕柔。
張少陽又接連扔出好幾塊石子,無一例外都沒有疊上,直到地上的幾十塊石子快要用盡之時,張少陽已經掌握了這樣的力道,於是他靜下心來,手上的石子給了他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他整個手掌握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想自己跳出去的活物。
這種感覺讓張少陽吃了一驚,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手裡的石子。
嗯,是塊石頭!
隨後他伸手,用力,石子順著軌跡飛了出去,落在了兩塊早已重疊在一起的石子上,“嘭”,一聲輕微的聲音,底下的兩塊石子晃盪了幾下,張少陽心中一嘆,看來還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