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保道:“無妨,小侄若是想做個官吏報效朝廷,我倒是可以去向陛下為你求個一官半職,畢竟你們張家為了大宋天下拋頭顱灑熱血,這小小要求陛下定會應允。”
張少陽一臉羞愧的道:“我倒是想,可是我爹說我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成不了氣候,還說若是靠他的關係弄到個官職,他就不認我這個兒子,還說要把賺的銀子賑濟天下,一分都不會給我,想想做官哪有做富人來的實在。”
李太保愣了半晌,突然開懷大笑,道:“清源兄脾氣還是這麼大!”
寒暄幾句後,張少陽拱手告別,稱要回去再看看詩書,早晨起來背的詩文現在又忘得一乾二淨,李太保只說有難處就去太保府找他,也就未在多說什麼。見張少陽走遠之後,李太保面色漠然,淡淡的道:“豈止是腹中空空,簡直是胸無大志。”
“大人在擔心什麼?”剛剛去請張少陽的魁梧男子恭敬的站在轎子旁邊,低聲問道。
“我在想張清源真的甘心做個商人?即便幾十年過去,朝堂上也還是有張家的黨羽,這個人可不簡單啊,他得不到的東西,總歸會讓他的後人去實現。”
“此子紈絝如此,大人疑慮可消。”
“哼哼,哪有什麼疑慮,只是剛剛離開那位妙策先生倒是讓我意料不到,他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怎麼和姓張的小子走在一起,真是怪哉。”
魁梧男子想了想便道:“這位妙策先生聽說以前是個民間的遊方術士,說不定以前他們認識。”
“不像!”李太保搖了搖頭:“倒像是妙策先生有什麼把柄在那小子身上。”
“那…要不要把那妙策先生叫進府裡盤問盤問?”
李太保冷笑一聲,緩緩放下轎簾,道:“不必,小貨色有什麼好盤問的,回府!”
...
張少陽回到客棧,卻感覺額頭冰涼,伸手一摸,竟是憑白流了不少冷汗,他輕輕挑開窗戶,見那巷口的馬車已經離去,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面色漸漸陰沉…
三日之後,省試如期而至。
原本冷清至極的禮部突然就熱鬧起來。
張少陽輕裝入場,又輕裝出場,大考三日。
之後,果不其然又被拒於殿試之外,其餘落榜考生都是神情沮喪,唯有他笑逐顏開,簡直是比娶了媳婦兒還要開心,眾人氣憤之餘,也紛紛慨嘆,這是受不了刺激被逼瘋了呀!
張少陽可不知道這些人的奇怪思想,他只知道這次回去,總算再不用為趕考發愁了,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都是他孃的好日子。
有什麼事能有考試墊底更值得慶賀?
沒有!
落榜的學子紛至踏出,卻在人群中有一個人手捧書籍而出,此人將書抬至面前,恰好擋住了面容。
他隨著眾人一同走出,時不時被旁人撞得搖晃,始終未將書放下。
心情極好的張少陽多瞅了他兩眼,只覺此人個頭不高,身材瘦弱,手中的書破破爛爛,書皮上未見一字。張少陽心中慨嘆這世上還是有刻苦之人,這才剛剛考完,此人立馬手不釋書。一時間心中倒有些羞愧。
張少陽只覺有趣,就故意放緩了步子,想等他走的近了打個招呼,這時那少年總算是放下了手上的書,露出一張只有十三四歲的稚氣臉龐,他面露沉思,似是對書中內容不解,隨後又抬起書來,細看一眼,面上疑雲漸消。
然而此時的張少陽,在見到那張臉時,面色由開始的驚奇逐漸變得古怪,等他徹底想起來時,卻是整個人身子一抖,如遭雷擊,這個人,他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