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峽谷,天光就驀的一暗,抬頭看去,頭上只剩一條細白的天際,左右兩邊是筆直峭壁,上面長了一些矮松,馬蹄聲在峽谷迴響,腳底下時不時還能傳來一點輕微的震動,顯然是暗流撞擊地底岩石發出的。
“這峽谷叫做虎跳峽,就是說啊,老虎縱身一躍就能從一邊跳到另一邊,不過還有一個好聽些的名字,喚做迴音谷,這峽谷縱深有十里,下寬上窄,是個天然的迴音洞穴,在這裡喊一聲,迴音能傳出去好久。”張少陽說起這峽谷的奇妙之處,自是滔滔不絕。
胖子扯著嗓子嚎了一聲,果然聲音在峽谷裡面久久迴盪,好幾息時間才慢慢消去。
“少陽兄,你真是見多識廣啊,這一路走來,你對路上的東西瞭如指掌,和你一起趕路真是選對了,少走了多少彎路,不過就是…有些費銀子!”秀才對張少陽極為佩服,由衷說道。
張少陽面不改色,他可沒臉給這群人說自己是第三次進京考試,那還不被胖子笑話一輩子,想了想他便說道:“我爹是生意人,前些年和我爹遊歷了一次大江南北,所以知道一些。”
痴兒無言。
走了一段,峽谷的幽深讓大家覺得有些壓抑,張少陽提議讓小蟲兒吹奏一曲。
得到小蟲兒同意後,她取出短笛,吹奏了一首陽春三月曲,笛音輕快悠揚,興許是在峽谷裡面,聲音傳不出多遠,這次倒是沒引來什麼小動物,不過笛聲在峽谷裡面迴音格外響亮,各個方向都似有個小蟲兒在吹奏,這天然而生的峽谷和小蟲兒後天而成的笛聲,居然成了最絕妙無雙的佳作。
幾曲聽罷之後,不知不覺居然就快要到峽谷盡頭,而此時那一線天的盡頭處,隱隱約約能看到有個人影。
張少陽心想難不成是玉無意在前頭等著了?
他那一身功夫,要想繞過這臥虎山還是很簡單的,走近些,張少陽才發現那並不是玉無意,而是一個帶著草笠,身著麻布青衫的中年人,左手拿著一柄大刀,草笠遮住了整張臉,他就那般靜靜的站著,直到張少陽等人從他身邊經過也沒有任何動靜。
痴兒盯著那人多看了幾眼,他隱隱覺得有種不安的感覺,手不由得握住了懷裡的秋水劍,一直等到從那人身邊走過之後,他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是自己多慮了。
眼見前方就是峽谷出口,痴兒一夾馬肚,馬兒快了一些,然而還未走出三丈距離,馬兒腳底下硬生生停了下來,只見前方突然多了好幾道人影,將峽谷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回身一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黑壓壓出現了十幾個人,個個眼神兇戾,手中清一色的大刀,正前方就是那個青衫麻布刀客。
“要過峽谷,向來有個規矩,留點東西再走。”青衫刀客聲音低沉,聽的張少陽幾人同時一顫,青衫刀客看了幾人一眼,那眼神冰冷陰森,說是山賊,倒不如說像個殺人刀客。
“老二啊,你看你,老是吹噓自己刀法入神,結果拿把刀連個人都嚇唬不住,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峽谷口又出現了一個麻衣大漢,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極為顯眼。
“那今天就讓大哥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青衫刀客語調不變,緩緩抬頭,將草笠緩緩摘下,就勢往背後一鬆,這才見他長相頗為出眾,就是那一雙陰鷙的眼睛讓人畏懼。
張少陽心中一沉,這是碰到山賊了,往來這麼多次,之前也碰到過,洛陽就有一位結拜的土匪大哥,不過那是在寬闊的平原地帶,即便打不過,騎上馬溜之大吉,以鶯歌兒的速度,想必逃跑是不成問題的。
但此時身處這峽谷,前後只有一條路,還都被堵死了,他張少陽又沒長翅膀,想安安穩穩出去怕是不可能了。
“各位好漢,不知道攔住去路是為何?”
“為何?這路是我們兄弟們開的,自然是要收些過路錢。”麻衣大漢說道。
“好說,我身上確實帶了些銀兩,只要各位大哥能放我們走,銀兩都給你們。”張少陽此時也不願和這些山賊爭論,心中盤算著,痴兒和胖子應該足以自保,但致命的是他和小蟲兒秀才三人卻沒有自保的實力,若是衝突起來,只怕痴兒和胖子也顧及不過來,還不如散財免災。
麻衣大漢冷笑道:“除了銀子之外,我還要兩樣東西。”
“哦?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