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州一隅算不得繁華,相比襄陽和江陵而言,僅僅只算是一個小州郡,而泌陽算是唐州境內較為富饒的城鎮了。
一行人到泌陽城時已是黃昏,張少陽依舊輕車熟路的帶眾人前往客棧,只是中途卻是遇到了一件糟心的事情。
按大宋律法,除了軍隊外,百姓不得騎馬進入城池,但允許馬匹進入,於是到了城外,張少陽一行便牽馬入城。
可剛進入城門,身後卻是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此時城中正是集市散去的時候,大道上都是貨車雜物,這一群縱馬疾馳的隊伍衝來,頓時驚起一陣慌亂的哭喊聲,有些百姓躲閃不及,被高大的駿馬撞得前仰後翻,而那些橫在路上的貨物,更是直接被馬蹄踏過。
馬上的人越是看到這些被撞的人的慘狀,就越是興奮,一邊吹著哨子,一邊大罵道:“滾遠些,撞死了概不負責。”
等到這群人呼嘯奔過去之後,街道上一片狼藉。
張少陽極為氣憤,看著這群囂張的人離去,不由得破口大罵:“這群沒教養的,沒長眼嗎?”
話音剛落,周圍那些被馬匹驚嚇過的百姓頓時驚恐的看著他,連忙從他身邊跑開,生怕被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牽連。
張少陽一時奇怪,攔住一個跑的慢些的老者,問道:“老伯,看衣著這些人不像官府中人,卻為何能在大街上縱馬作惡?”
老者看了一眼這一群人,苦道:“小娃娃,趕緊走吧,你剛剛罵了他們,要是傳到他們耳朵裡,你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說完,老者掙脫張少陽的拉扯,急匆匆的離開了,張少陽一時無奈,轉眼間這條街上一個行人都沒了,幾人面面相覷,張少陽想了想,覺得還是帶大家先到客棧住下為好。
客棧掌櫃的是個低矮胖子,肥頭大耳,生的一副旺財相,眼見幾個俊俏男女進門,頓時眉開眼笑的迎了上去,許是覺得走在最前面那個公子哥有些熟悉,他面上更是殷勤,將幾人引到中堂後,連忙吩咐小二道:“快去,準備些飯菜來。”
大概是看在張少陽站在最中間,覺得張少陽才是這群人的金主,又立刻滿臉堆笑的對張少陽道:“客官,您看是住上房啊還是普通客房?”
張少陽隨手一掏,取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那自然是六間上房了。”
“好叻!”
趁著算賬的功夫,張少陽裝作無意的道:“掌櫃的,今天在大街上看到一群騎大馬的公子哥們,好不威風,不知是些什麼人?”
掌櫃嫻熟撥著算盤的手突然停下,抬頭看向這個似乎什麼都不知道的愣頭小子,左看右看,確定沒人偷聽,這才小聲道:“這位客官怕是外鄉人吧,那些人來頭可大了,您還是不要打聽為好。”
“掌櫃的這就不知道了,我家是做大生意的,看這些公子們衣著打扮俱是上等,想必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我若是搭上了線,那便可以把我家的生意做到唐州來,到時候說不定也能和他們結交結交。”張少陽又從兜裡掏了一錠銀子放在掌櫃手心,笑著說道。
看著張少陽手上的銀子,掌櫃的伸手接過,臉上笑意更濃:“呵呵呵,客官大手筆啊,不過和他們做生意,你只有虧本的份兒,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實話告訴你吧,那群裡人為首的,是泌陽最有錢的唐府的二公子,名叫唐明德,本來就是泌陽城的大富商,再加上去年唐家小姐嫁到京城去了,聽說是個大官。”
掌櫃的舉起大拇指,隨後繼續道:“這不,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沾了京城的關係,他大哥進京趕考,也被賜了個京官,現在在京城裡聽說又和一個大小姐好上了,原本就威風不可一世的唐家,現在更是無所顧忌,連縣丞都要夾著尾巴做人,烏紗帽丟了事小,危及到全家老小的性命事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