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島片區。
這是位於小觀園西南角的一個老片區,別看現在這裡棚戶如林,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可在光緒年間,這裡也曾經繁華一時。
商人聚集,商鋪林立。
但現在,這裡已經是幾與荒地無異。條件稍微好一些的人家都已經搬走,留下來的,不是困難戶就是孤寡老人。
周小魚踩著龍叔那輛1998年的鳳凰牌單車,後面坐著陳燃,兩人來到了一條衚衕裡。
“就這了。”陳燃跳下了單車,指著衚衕口一株老榕樹道:“單車放那吧。”
周小魚看了看四周,這裡很安靜,只有不時吹的風搖動樹葉,發出陣陣沙沙沙的樹濤聲。
遠處,一個低矮的棚戶裡,走出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那皺巴巴的手丟了一把米在地上,兩隻公雞就跑了過來,在地上啄著米吃。
在津城的時候,周小魚就覺得自己長大那個福利院夠偏僻的了。沒想到這裡更偏僻,彷彿這個片區,已經被鮀城遺忘了。
兩人走進衚衕,從衚衕裡出來,可以看到一座筒子樓。五六十年代的建築,灰色的外牆爬著塊塊青苔,雕花的石走廊上,曬著打滿補丁的被子。
陳燃領著周小魚來到四樓405房,按了按門鈴。
周小魚四周看了看,這樓內的人家不多,只有三四戶。
這四樓似乎就只有他們眼前這一房。
這個房子就在走廊的盡頭,房主人乾脆把爐灶搬到了走廊上,一邊擺了張桌子。
桌子上有個消毒碗櫃,但沒有電線,估計只剩下個存放功能。
桌子上放著一張木凳,看上去房主在這燒菜做飯,也在這裡用餐。
這時門開啟了,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陳,你來啦?你那眼睛還沒好吶,這還用手捂著呢。”
周小魚只覺得這聲音聽上去挺耳熟的,就不知道在哪裡聽過來著。
等到房主從門裡走出來,周小魚不由叫了起來:“是你這個壞老頭!”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405號房的主人,就是昨天傍晚在東堤渡口那指使他撿了半天破爛的糟老頭!
老頭兒也愣了下,叫道:“這不是大孫子嗎?”
周小魚道:“我才沒你這種爺爺!”
陳燃奇道:“老李,你倆認識?”
老李笑眯眯道:“認識認識,這是我幹孫子。”
“我呸。”周小魚道:“老頭,你可別胡說八道。”
老李哈哈一笑,拎著個編織袋出來,把鑰匙扔給陳燃道:“小陳,老規矩。你們忙吧,我出去幹活了。”
陳燃點頭:“你慢走。”
老李晃了晃那個還空蕩蕩的編織袋,看了周小魚一眼道:“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哪個孫子幫老頭子我撿撿東西。”
周小魚聽得差點一個火指槍打過去。
說誰是孫子呢,死老頭走就走唄,還要調侃人!
氣呼呼地走進客廳,周小魚一看,好傢伙,這是房子還是倉庫?客廳裡堆滿了廢品,老頭還把這些分門別類地放著。牆角那堆放著全是易拉罐,東面則是紙皮箱。入門的左側,則全是些舊貨雜物,什麼壞了的收音機啦,螢幕破碎的手機等等。
周小魚看得歎為觀止,拉了拉陳燃問道:“陳哥,咱們不會是來幫這老頭賣廢品的吧?”
陳燃笑了起來:“當然不是,老李這些廢品,他可不準別人碰。少了一個,他都會找你算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