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底斯揹著凱恩一路默默往前,葉莉卡問他應該如何處理凱恩,“要把他送回蘭德嗎?那個女孩那裡。”
“他傷的很重,送回去他們也沒辦法治好,或許還會出現許多變故。還是直接將他帶到女巫那為他治療更為妥當。之後的事再問問卡基雷奇的意思吧。”
“也只能這樣了。”
他們兩人在附近偷了一匹馬用來運輸凱恩,一前一後護送著去往卡羅特城。顛簸的路程給原本就重傷的凱恩帶來極不舒服的感受,馬背一上一下的晃動中,凱恩的呻吟聲像是故意應和似的打起拍子來。
為了減少凱恩的痛苦,艾比底斯選擇另一條坦途大道——哈倫斯王國馳道,換了另一條道路之後,凱恩的行程減少許多痛苦。路上來往的商隊和行人並沒有人過多關注這奇怪的三人行。
巨巖城發生的訊息很快傳到前線拜利耳中,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敵人,拜利咬牙放棄追殺,轉而下令開始成地毯式往回搜尋。朵力發現他們不追了,猜到計劃應該得手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他們要為飛賊們爭取逃跑時間,不然被抓到的話,之前的努力就功虧一簣。
朵力下令回去騷擾拜利撤退的速度,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回去每人再額外發一枚金幣獎勵。於是這群戰力不行,逃跑極快的隊伍像打雞血一樣朝拜利追去。彷彿他們才是真正的勝利者在追一群夾尾逃跑的戰敗軍。
他們像蒼蠅一樣黏著拜利,不斷在旁邊用弓箭、長矛、弩箭側面騷擾。他們很會察言觀色,一旦拜利的騎兵有想要騰出手解決他們的時候,這些傢伙像是提早預判到他們心裡想法一樣,如潮水般退去,讓拜利撲個空。
這種打法和騷擾令拜利極其窩火,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最讓他惱怒的是他現在還沒時間陪這些傢伙玩這種貓捉耗子的遊戲,他下令以最快速度回去,不要理會這些煩人的傢伙。
尼祿斯和艾莉雅也像朵力一樣儘量靠騷擾拖住他們周圍軍隊。經過半天的拉扯,尼祿斯他們認為爭取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他們逃出來。尼祿斯他們的軍隊回到蘭德,卻沒有見到飛賊的身影,起初還以為他們只是因為謹慎所以回來速度慢了。
但他們又等了許久,心情漸漸變得焦躁起來。艾莉雅第一個不淡定,她決定出去找凱恩,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去尋找。尼祿斯拉住艾莉雅,阻止她此時不理智的行為,他們好不容易才退回蘭德,外面情況昏暗不明,說不定此刻拜利的騎士已經佈滿蘭德周圍,只等待她們出去。
果然不出尼祿斯所料,拜利知道凱恩被救走之後,他的地毯式搜尋根本沒能找到凱恩,回去也只是發現那幾個被凍成冰棒的飛賊可憐地趴在地上。這幾個可憐的傢伙被人拋棄了,體內還施以某種至寒魔法,拜利帶上他的騎士與無盡怒火向蘭德風馳電掣地衝去。
及時月亮被烏雲遮蔽,到處一片黑暗也擋不住拜利心中的火焰,身披鎧甲的騎士像一群餓狼圍住羊圈的綿羊,他們手握利劍在馬背上對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市鎮。
隨著拜利一聲令下,他們開始衝進蘭德市鎮,最先衝進去的騎士像受到什麼強大撞擊一樣連人帶馬一起倒飛出城門,巨大的衝擊力把正往裡面衝去,沒反應過來的騎士一齊壓倒。岩石組成身體的元素守衛邁著笨重的腳步從城門衝出來,他們像攻城車一樣強大,被撞倒的人骨骼碎裂,當場殞命。
早在拜利來之前,尼祿斯就預判到他們今晚可能會對蘭德進行報復。他事先就啟動魔法陣,召喚元素守衛出現,把他們帶到城中守株待兔。
一面等待拜利到來的同時,尼祿斯他們還將鎮中的居民連夜撤離,一些不願離開的也任由他們自行選擇,但前提是別當叛徒,否則會當場失去生命。但這些留下的居民們並沒有要當叛徒的想法,他們比艾莉雅想象的還要勇敢。
拜利揮舞長劍對付這幾個身材高大且防禦極強的魔法守衛,他們的攻擊打在守衛身上簡直就是撓癢癢,拜利想越過這些元素守衛抓到鎮裡的幾個真正重要人物。在付出多名騎士性命的份上,拜利終於如願以償進入城中,等待他們的是數量眾多的武裝居民。
這些人或許是不願再過以前那些稅收高昂的壓榨生活,他們誓要捍衛這片新家園。蘭德鎮變得全員皆兵,他們手裡都握著刀叉、鏟楸,就連房間裡的掃帚都被他們當成武器拿出來對付這些可惡的侵略者。
他們大喊著“侵略者滾出蘭德“的口號,面對拜利長劍的威脅也絲毫不肯後退,即使內心已經恐懼到極點,雙腿都忍不住顫抖,火光照亮他們的臉龐。一群人站在火光前手拉著手,驚惶的眼神混雜堅定神色。
艾莉雅對這些忠誠的居民感動,她也跟大家一起勇敢面對拜利。
戰場混跡已久的子爵拜利見慣了這種無用掙扎,屠殺早已成態,這些居民在騎士的鐵蹄前雖弱不堪。正當拜利想殘忍下達屠殺命令時,尼祿斯騎著他的獅鷲在空中往地面投下硫磺和火藥桶,再接著就是一個火焰魔法落地。熊熊烈火變成一面火牆,格擋了拜利和居民們,戰馬不敢越過高大火牆。
一夜奮戰守護,蘭德部分地方成了廢墟,空氣中瀰漫硫磺氣息,大家變得灰頭土臉的模樣。拜利最終還是沒有對蘭德進行殘忍血洗,不過現在沒有血洗這裡不代表他會放過這個城鎮。他的暫時離去可能是為了下次更恐怖的打擊。
滿目瘡痍的鎮子沒有等來凱恩,艾莉雅失落地坐在一處碎石塊旁,她眼神充滿落寞。尼祿斯這次真的感到無能為了了,昨晚他一人對付十幾個重甲騎士,利用獅鷲在空中的優勢好不容易才將他們斬殺掉一般。
換來的代價是尼祿斯體內魔力耗光,在最後關頭釋放一個火焰魔法之後他就真的再釋放不出半個法術攻擊了。他撫摸那隻跟他奮戰一晚的獅鷲,獅鷲親暱地用巨大腦袋蹭蹭他表示回應。尼祿斯來到艾莉雅身邊站定,“我們是贏了還是輸了呢?”他輕聲自語道。
按照拜利的反應推測,凱恩應該是被救出來了才對,不然拜利也不會突然從戰場撤離回防巨巖城。但是他們等了一晚最終也沒看到凱恩和那些飛賊的影子,拜利後半夜的突然襲擊也足以說明凱恩多半不在他的手上,既然凱恩不在拜利手上,也沒回到蘭德這裡,那他到底去了哪裡呢?幾個活人的去向成了一個迷。
卡妮大致清算了蘭德這些天的損失,財政已到崩潰邊緣,他們沒辦法支撐軍隊開銷,昨天剛招募來的軍隊也被昨晚的戰鬥嚇唬到了,他們要求立刻支付他們的酬勞,然後帶著這筆錢離開蘭德,尋找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五百多人的招募軍隊只剩近兩百人還活著,如此大的人口耗損面前卡妮自然不會欠著他們這點金幣,死人錢是不能欠的,不然他們化成亡靈也會一輩子纏著債主。
結算完所有欠下的財務,卡妮擔憂起這座小鎮的安危,同時也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憂愁。這次蘭德遇上了強大的對手,拜利於他們而言是一座巍峨大山不可逾越,被摧毀也是遲早的事。擺在眼前的路只有一條,離開這裡另謀生計,留下就是送死,無謂的犧牲。
卡妮是個聰明人,她不願死守這裡,不願為了這個地方賠上性命,即使這裡的成長多虧她的功勞。可是卡妮畢竟是艾莉雅的好友,當初也是艾莉雅邀請她來這裡幫她和凱恩一起管理整個蘭德,這種情況下離開顯得不太合適,她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此當她處理完許多繁瑣事情後把目光投到角落那個鋪上一層薄薄灰塵的行李箱上,整個人愣愣出神,連艾莉雅推門進來都沒有發覺。
艾莉雅站在門口,她輕聲呼喚這位至交好友。這時卡妮才回過神來,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聊起昔日快樂往事,很默契地對這些天發生的糟糕事隻字不提。她們一直在裡面聊了許久,從早上一直聊到大中午,直到僕人喊她們用餐才停止話頭。
艾莉雅、尼祿斯、卡妮、朵力、還有許多跟她們一起建立蘭德鎮的元老們聚在一起吃了頓沉默的午飯,飯桌上大家都沒有什麼言語,一頓飯就在這沉悶氣氛裡吃完。艾莉雅站起身,眼眶微紅地向大家鞠躬,感謝他們的相伴和並肩戰鬥。
她明白大家的一腔熱血已漸漸被現實澆滅,他們不得不面對當下拜利強大的武力威脅,大家內心裡還是很想好好活著的。為此她對想離開的人表示理解,她為想離開的人準備好一份金幣,當做最後謝禮。
卡妮很想勸這位好友一起離開,可是艾莉雅堅決不肯,她要在這裡一直等著凱恩回來,她內心堅定凱恩未死,他一定會回到這個地方,回到他親手建立的城市,因為這裡是他的家。
尼祿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臨走前送了他一顆魔法球,他告訴艾莉雅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用,裡面存留著非常強大的魔法能量,威力巨大,會造成非常恐怖的傷害。
艾莉雅再次感謝他們,目送著他們離開蘭德鎮,她站在平坦的馳道處看他們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