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延知微微停頓了一下:“守護寒獄熔岩的人說,已經十萬年了,可我與你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那麼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若他真的能知道這一切發生的事情,為何會看不到自己的結局?
沒有等到淵的回答,延知繼續說道:“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贖罪嗎,我想這應該不會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
葉冷兒曾經打趣過,淵一定是對她有某種特殊的感情,否則怎麼會那般瘋狂病態的將她囚禁在身邊,卻又不傷她一絲一毫?
甚至可以說,她當初的逆天之行,原本是挨不住反噬的,可淵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偏偏就將她救了回來。
雖然之後的那些年裡,她不會痛,不會流血,沒有溫度,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在黑海中暗無天日的光陰改變了淵的心態,他已經沒有最初那種將延知牢牢禁錮在身邊的偏執。
便是此刻,他早早的就知曉了她的到來,卻未曾開口說一個字。
延知亦沒有打算聽他如何解釋,緩緩留下一句:“我此番,不是來感激你的,正如你所言,本該是你欠我的,我不會原諒你,亦不會再怨恨你,只希望你在黑海度過的餘生,能夠慢慢想通。”
說完這些話,延知沒有再多留,轉身離開了。
她來此,只為了斷一切過往,從今以後,她和過去的一切,再無瓜葛。
她神生的幾十萬年,為佔靈神一族的榮耀興衰而生,為神族的未來而活,看盡世間百態,眼裡心裡,早已滄桑死寂。
大概是上蒼也體恤她的不容易,所以把君千漓這個鮮活靈動的少年送到她跟前來。
有他以後整日在耳邊聒噪,她孤寂的生命或許會變得更加有趣。
她走了很遠,直到再也沒有一絲氣息。
黑沉沉的海面,透過不斷流動的漩渦往下看去。
那裡面有個人,四肢都被沉重的鎖鏈禁錮住了,保持著一個姿勢,連動彈都不能。
他閉著眼睛,很久以後才緩緩睜開。
俊美儒雅的五官,一雙修長的眸子裡閃爍著妖異的藍光,臉頰側邊有不知名的藤蔓纏繞著,從眼角一直蔓延到脖頸,邪氣十足。
這便是淵。
萬惡之源的墮神真正的模樣。
她問,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他不該做的事情嗎?
為什麼呢?他也不知道。
或許是當初,那個眼睛裡有漫天星河的延知太耀眼了,耀眼的讓他動了本不該屬於墮神這個身份的念頭。
可是後悔嗎?
以失敗者的身份被永遠囚禁,從此與世隔絕,他後悔嗎?
若是重來一次,他想,結局還是一樣的。
他不會認輸,不會屈居人下,所以,他還是會推翻一切去賭。
外面,君千漓在那眼巴巴的張望。
“延知為什麼還不出來?”
“半個時辰到了吧?她再不出來,我要進去找她了。”
他內心很焦灼,還有不安。
是不是淵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讓延知開始動搖了?
他剛準備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延知的身影緩緩走過來,頓時眼睛一亮。
“你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