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還敢反對市裡的意見?”倪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盯著符可為看了好幾秒鐘才反問道:“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就給我好好放假休息一段時間!”
倪傑並沒有用什麼嚴厲的措辭,但語氣冰冷聽得人不寒而慄,再加上他長期以來作為副市長的官員威壓在身,用“一股憤怒的氣場圍繞在他四周”來形容他這時候的狀態並不為過!
符可為知道自己捅了馬蜂窩,但他不表明意見不行啊,因為鍾白之前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倪市長,我知道您肯定認為,我不同意讓大理石開採加工廠成立新的集體企業是因為削弱了我的權力,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符可為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解釋道:“現在廠子的業務很單一,國內沒有任何銷售,全靠白峰貿易公司的出口訂單,如果市裡急著剝離它單獨成立集體企業,在核算和結賬方式上就沒有目前這麼靈活了,白峰貿易公司那邊回款也會有壓力,甚至會引發訂單萎縮!”
“另外,不管這兩件事內在是不是都和餘東峰有聯絡,但我想說一句實在話。”說這句話的時候符可為明顯有點緊張,吞了好幾口唾沫後才接著說道:“他最終沒有選擇咱們和源市,現在我們又主動改變大理石開採加工廠的現狀,很可能讓他產生不必要的聯想,這對雙方都沒什麼好處啊!”
“你……!”倪傑只感覺一股血液衝上大腦,勃然大怒的指著符可為,想要罵他兩句,但卻因為頭暈而不得不坐下,倒是喘了好幾口粗氣!
符可為見狀馬上把桌上的涼茶端過去,倪傑喝了好幾口才感覺舒服一些。
不過,當他還想繼續噴符可為的時候,卻看到了這位場長眼神裡深深的擔憂之色。
那種眼神,在當初MD人推銷自動鑽爆系統的時候,倪傑也從對方眼裡看到過!
它是一股害怕,害怕礦山曾經的輝煌再也不復存在!
人,最怕的不是一無所有,而是當你曾經擁有之後再跌入一無所有,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這一瞬間,倪傑忽然從這位代理轉正的場長的眼神中明白了什麼。
這一年半,和源市地下鋁土礦山可以說經歷了宣佈慢性死亡到突然起死回生、甚至還有了自我造血能力的階段。
但眼下,若是拋去自己的堅持,將大理石開採加工廠這塊礦山身上好不容易才長起來的生肉挖掉,它真的能讓礦山越來越好嗎?
或許,自己的確不應該和餘東峰在這件事情上做意氣之爭?
倪傑慢慢冷靜下來,他開始認真梳理符可為剛才所說的一切。
的確,現在大理石開採加工廠還在礦山的管轄之下,而礦山卻並非全權歸和源市ZF管理——因為它的級別夠高,省廳、乃至工業部都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插手。
對於地方來說,這的確是一件令他們不舒服的事情,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出了事有責任的時候,地方ZF的壓力也就沒那麼大。
這一次減產不就是那樣麼?
至少,工業部和省廳的150萬元撥款,是先於咱們和源市的吧?
揉了揉太陽穴,大量的資訊不斷湧入副市長倪傑的大腦,他感到有些疲倦了,便對符可為揮了揮手道:“你回去罷……”
……
一天後。
天都市開發區,金耀大廈。
在長達數月的籌劃之後,今天,也就是1982年10月18日,白峰集團正式成立的日子終於到來!
大廈門口寬達10米的馬路早已被精心佈置好的室外舞臺所替代,彩旗招展、人聲鼎沸!
大廈前方的草坪上方,懸掛著巨幅標語——“白峰集團成立典禮”!
一輛輛小轎車連綿不絕的朝金耀大廈開來,專門的引導員早已準備好,將它們一一領至事先劃分好的室外停車位上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