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部長顯然對這種局面有所準備,馬上衝著呂旭東的方向問了一句:“旭東,說說你們省廳對於部裡注資的看法?”
呂旭東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點自己的名,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不過好歹他也是有真材實料的副廳長,這時候迅速的在腦中一分析之後,簡略而不簡單的幾句話就這麼出來了:“這個訊息部裡以前沒有發過檔案下來,是不是應該先給已經確定注資的華外兩家公司告知?以便讓它們有足夠的時間調整?”
聽到這兒,鍾白倒是心裡一鬆,沒想到呂廳長的發言是很有水平的!
請注意,呂旭東這裡並沒有表達任何不同意的意思,而是提醒部裡,應該讓兩家公司知情。
換句話說,負責具體協調白峰貿易公司和皮塔公司的天河省工業廳來說,他們也知道這件事情部裡既然要統籌,自己就只是個辦事的身份,而不是主導的身份。
但現在突然飛出來個部裡注資500萬,要讓這家新機械廠從實質上變更為一家國企的時候,具體辦事的天河省工業廳要是連這句話都不敢說的話,那後面如若兩家公司不爽這個決定,豈不是成了背鍋俠?
所以呂旭東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提醒部裡:要把這事兒告訴別人,別整得稀裡糊塗的!
而向盼的回答就不像呂旭東這麼模糊了,而是馬上定調:“它們調整什麼?沒有任何調整的地方!只是增加了工業部的注資,以及整個機械廠的管理權在部裡而已,不影響他們賺錢發展的實質啊!”
呂旭東沒想到向部長又來得這麼直接,而且語氣不容置疑,顯然根本沒把這當回事,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的,但聽到對方這個語氣,只能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呂旭東一不吭氣,什麼傅衝山、苗立榮之類的處長更是不會跳出來說什麼了。
見反應和預料中沒多大差別,向盼端起茶杯潤了一口喉嚨之後,正準備繼續說下一個難點,也就是部裡要指派管理負責人員的這個最敏感的事兒,沒想到突然一個年輕的聲音開口了。
“向部長,我有點不成熟的看法!”
向盼抬起頭,看到了坐在呂旭東身後的鐘白那張年輕的面孔,眼神中帶著疑問。
“這是我們廳裡的鐘白。”呂旭東趕緊介紹鍾白的身份:“技術處礦山冶金科的科長,也是我們廳裡全程負責跟進合資建廠協調事宜的具體經辦人。”
“哦,這就是小鐘啊?”聽呂旭東這麼一說,向盼的臉色馬上鬆了許多,顯然之前齊修應該給他提過鍾白在這件事情裡付出的努力,他口氣稍緩,問道:“小鐘,你是具體經辦人,那麼應該和兩家公司都有很多接觸,對於部裡增加註資的決定,就說說你的看法吧。”
向盼這個口氣,讓在座很多部裡有幸參加這次會議的年輕幹部們都朝著鍾白投去了羨慕的眼神。
顯然,這並不是什麼考試,也不是真的聽鍾白的看法,畢竟剛才他們省廳來開會的副廳長呂旭東說了兩句就完事兒,你一個小小的科長能說點啥看法?
無非就是給你一個露臉的機會唄,更直白一點,那就是多多“強調”一下自己在這項工作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取得了什麼成果,來支援部裡的決定嘛!
要知道,臺上坐著的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幹部,這是工業部的三把手!
他讓你在這麼多司局領導、幹部面前發言,這是抬舉你!
可鍾白一開口,這群人立馬覺得,不是那個味兒!
“我個人的看法是……”鍾白見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沒有馬上長篇大論,而是稍作停頓,用力深呼吸一口之後,才吐出幾個堅定有力的字眼來!
“部裡臨時增加註資,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