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餘經理的名片,你什麼時候確定,就可以第一時間打過去。”鍾白讓餘東峰扔下一張名片,然後收回那張外匯銀行本票,兩人便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依舊一臉目瞪口呆的貝肯。
“嘿嘿,這些外國人在你面前,還真是被嚇唬得一愣一愣的。”上了車,餘東峰笑嘻嘻的和鍾白說道。
“不存在嚇唬啊,我這也不過是正常和他們做生意而已,他們也沒那麼神秘,大家都是人,又有什麼不一樣的。”鍾白倒是顯得很淡定,並沒有一丁點兒的驕傲情緒。
當然,鍾白這邊還耍了一個小小的心機,那就是他只讓餘東峰付出了40萬的代價,而並非是標準定價的42萬。
這2萬當然是要節約下來的,畢竟2萬元在這個年代已經稱得上是一筆鉅款了。
而且給對方看了支票,撂下兩句話就走人,這操作手法對於一個在天都市僅僅只售出一臺車的經理來講,殺傷力還會不夠?
怕是殺翻一百遍都夠了吧!
買車,只是下一步餘東峰建廠的前奏,要實現DWX系列單體液壓支柱全面國產化,可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資金咱就不提了,早在烏克蘭的時候,鍾白就曾經大致計算過,哪怕是建立一座最低規模的機械廠,還不是和烏克蘭烏迪爾廠比肩的那種大廠,而僅僅只是能夠小批次生產DWX系列液壓支柱的一座工廠,就需要1000萬元。
而在這之前,還要面臨選址、聘請相關人才等一系列諸多工作,才能實現這個目標。
所以,建廠的事兒任重而道遠,並非一蹴而就,現在買這輛Qua
&n轎車,只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車子很快抵達了省工業廳大門口,等鍾白下車後,餘東峰搖開車窗,對他揮了揮手道:“那我就回公司先等那個西德經理的電話,晚上一塊兒吃飯啊!”
“晚上我還真說不定,今天的事兒還多著呢,你就別惦記了。”鍾白停下腳步,又道:“對了,小平哥那邊你還得跑跑,畢竟礦山需要那批現貨還等著進口呢,那是正事兒,你可別揀了芝麻丟了西瓜哈。”
“我曉得,我曉得,那你先去單位忙,我走了啊。”餘東峰大咧咧的點了點頭,便啟動車子離開了。
來到自己離開已久的辦公室,鍾白髮現科室的同志們今天看自己的眼光除了以往的那股打招呼之意外,又多了一層淡淡的距離感在裡面。
還好,這段時間一直在主持工作的副科長宋文海罕見的主動過來,順手遞上一張今天的《天都工業報》,指著報紙二版側面的一條新聞,面帶喜色的對鍾白說道。
“鍾科長,你看看,和源市地下鋁土礦山生產改革方案有序推進的報道這麼快就見報了,上面還提到了你的名字呢!”
“是麼?”鍾白皺眉接過,只是看了兩眼就把它給放下了,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有啥意義……現在和源那邊只有第一批試用的DWX單體液壓支柱,剩餘的還都在外國呢,這就文章開始寫上了?”
“不能這麼說,好訊息總是要一個一個的來嘛。”宋文海絲毫沒有被鍾白的情緒所影響,順手把報紙一收,繼續帶著笑容道:“對了鍾科長,你是不知道啊,你去和源市出差這段時間,咱們科室的電話都接了好多個呢!”
“好多個電話?都哪兒打過來的?”鍾白倒是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可麻煩了!好多單位吶,下面的企業我就不提了,隔壁江東省的技術處相關科室、甚至還有遠在北方西山省工業廳的相關科室,都打電話過來旁敲側擊,問那個什麼液壓支柱的事兒,我這都糊塗了,這些同志一個都不認識,都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弄到的電話號碼來著,我都說這事兒是鍾科長親自在抓,我啥細節都不知道,等你回單位再和他們聯絡……”
雖然口中說得麻煩,但不難聽出宋文海的話中那股掩飾不住的歡喜之意!
聽到這兒鍾白算是搞明白了。
得,這位趁自己不在家,接了幾個電話飄飄然起來,又準備扯著虎皮當大旗,把DWX單體液壓支柱技術拿出去賣弄顯擺了?
鍾白立馬把臉色一沉,道:“宋科長,液壓支柱的事情,現在已經是工業部技術司在統籌全域性安排了,別說咱們一個小小的礦山冶金科,就是天河省工業廳也做不了主,不能隨便往外透露的!以後不管哪家單位打電話過來,你一律這樣回答,就說這事兒等部裡的檔案下來大家就自然清楚了!”
“啊?”宋文海沒想到自己拍馬屁居然拍到了馬蹄子上,惹得鍾白一臉不快不說,還直接下達了封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