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正念叨著,忽然卡殼愣住了,過了幾秒鐘之後立刻醒悟過來,狂喜道:“你就是那個特別厲害的鐘白?!”
“我是鍾白,但這特別厲害是什麼意思?”鍾白一邊把毛巾掛好,一邊奇怪的問道。
“嗨,你今天這事兒在車間裡都傳瘋了!會打字機,還懂那個什麼縫洩露!”對方的話裡明顯帶有強烈的崇拜意味。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熟能生巧罷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哪個部門?”
“餘東峰,氮肥車間的二級工!”餘東峰說著就從床上站起,走到鍾白麵前,熱情的伸出了右手。
呃,儘管鍾白還是不怎麼習慣這個年代兩個陌生男人見面禮節是握手,但考慮到對方是室友,也只好伸手握了過去。
對方手勁很大,捏得鍾白的骨節有點發疼,他立刻將手一抽:“你這勁也忒大了……”
“嘿嘿,車間裡幹久了都這樣。”餘東峰顯然是個自來熟,馬上從兜裡掏出一包紅山茶,給鍾白遞了一根:“抽這個。”
四分錢一包的紅山茶是車間工的標配,鍾白前世也抽菸,也不矯情,點點頭接了過來。
點燃之後,兩人就隨意的聊了起來。
“……你這麼厲害的技術,中專畢業的吧?”
“技校。你呢?”
“我就一初中畢業,當兵回來參工的。”餘東峰自嘲道:“沒啥文化,也掙不著啥錢。”
“掙錢和文化程度高低可沒關係。”鍾白畢竟經歷兩世,搖搖頭道:“現在改革開放機會多,掙錢不難。”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挺簡單,要是有你那技術我也不愁掙錢了,現在廠裡效益不好,工人獎金都已經三個月沒發了,再這麼搞下去,估計以後物件都談不到。”
餘東峰的語氣有點和這個時代的青年工人不太像,倒是給了鍾白一點熟悉的感覺。
不過鍾白對化肥廠裡的情況知道得還不多,聽對方提到獎金,順便問道:“是因為磷肥那事兒麼?”
“那可不。現在說是磷肥虧了很多,財務緊張,我看再這樣拖個兩三個月,大家連幹活兒的心氣都快沒了,哎。”提到這個,餘東峰已經沒有了開始爽朗的笑容,開始嘆氣。
鍾白安慰道:“沒事兒,這問題很快就會解決。現在咱們廠裡的化肥,除了本地銷售外,還賣哪些地方?”
工業產品,生產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面,而另外一個重要的方面則是銷售。
“賣哪裡?那是銷售科的事情,我一個車間工哪裡知道。走吧,現在快飯點了,早點去食堂吃飯。”
來到食堂門口,餘東峰發現一群工友正聚在一邊眉飛色舞的說著什麼,馬上拉著鍾白湊了過去。
“你們在開什麼小會呢?還挺高興?”餘東峰馬上問道。
一個臉上帶著傷疤的車間工馬上轉頭道:“你還不知道?下班前來的省城電報,說是王科長請到了省裡的副教授過來幫咱們廠弄磷肥的問題!明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