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甲板上再次被明亮的供亮系統照亮。
七個死者,為了方便現場搜查,屍體送到甲板上,用白布蓋住,整齊排了一排。
之前斷電,連帶著備用電路也被切斷,監控也沒能拍下什麼有用的資訊。
目暮警官壓低了帽子,一聲不吭。
不止目暮警官,所有警察都格外沉默,低頭忙碌著現場取證。
而偵探小隊那邊,也沉默不吭聲,好像有烏雲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不對……”柯南也喪了一下,猛然驚醒,看向其他人,“你們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那個自稱犯罪策劃師的傢伙的報復就成功了啊!”
服部平次一怔,抬頭看柯南,“報復……”
附近的其他警官也齊齊回頭。
“沒錯,就是報復,針對警方和偵探的報復,”安室透拉下口罩,被海風嗆得咳了兩聲,不過還是伸手給了低著頭的青楓一個摸頭殺,“給偵探和警察不斷施加自我否定的心理暗示……下圍棋的時候也會出現吧,某一顆棋,無論活下來還是被圍殺,都必然起到作用。”
“是啊,一開始的炸彈,或許跟他有關,也或許是他知道,”柯南沉聲道,“不拆除炸彈,炸彈必然爆炸,拆除了炸彈,讓警方找不到放置炸彈的人,這是建立第一次挫敗感。”
“其實這也很正常,”安室透道,“畢竟郵輪上人那麼多,排查很困難,將炸彈拆掉,排除一個危機,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收穫了,但因為大家急於找到犯人,心情變化會從一開始的警惕、充滿幹勁,到炸彈完全拆除後驟然放鬆,再到危機解除卻找不到犯人的自我懷疑,經過一晚上,因為知道對方不可能沒有行動,讓大家神經漸漸繃緊,卻又一無所獲,這是第二次挫敗感的建立。”
白馬探緊接著道,“在寄出犯罪預告之後,他特地用了‘無能’這兩個字,引爆之前因挫敗感而累積的自我否認,大家當時都立刻想到炸彈犯搜查無果的事了對吧?看似幹勁滿滿地想找出犯罪策劃師,實際上是因為不甘心吧,因為無能兩個字正好戳中了內心,想證明自己並非無能。”
“他看似給我們留了時間,”山貓失笑,“實際上一直在準備或者早就準備好了,而留給我們的時間其實並不足,就像明明已經準備好道道網紗陷阱還故意讓蒼蠅在瓶子裡飛一圈,最後再把所有網紗陷阱亮出來對蒼蠅造成心理震懾,讓蒼蠅絕望……好吧,這個比喻是有些奇怪,不過大概就是這樣,利用手法讓被害人在同一時間以不同方式死亡,就是他亮出來嚇唬我們的東西啊,之前我們越努力想證明,這一刻的挫敗感就會越深。”
“但事實上,破壞遠比保護容易,對吧?這傢伙完全可以去做個心理學家了嘛……”服部平次低頭笑了一聲,帽子下,雙眼帶上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篤定,“他未免把偵探看得太弱了,挫敗感越深,偵探越有將他看穿、看透、抓捕的動力!”
安室透見青楓依舊垂眸皺眉,沒什麼精神的樣子,不由俯身在青楓耳邊道,“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要是早告訴柯南,說不定就能阻止這一切了?”
他家小狐狸的想法很瘋狂很奇怪,但骨子裡卻一直有著責任感和使命感。
跟一群孩子在一起,她會覺得保護那群孩子是她的職責。
當初掌控了大半個H國,她會為那個國度負責,明明是篡權者,卻憂心那個國度的孩子們和未來……
也可稱之為,善。
青楓抿了抿嘴,沒吭聲。
她不是見不得死人,也不是為那些死者難過,她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
只是……
從上郵輪就把阻止犯罪策劃師當成了責任或者說使命,受到的衝擊和挫敗感也比其他人嚴重。
“我沒有這個想法,”安室透低聲在青楓耳邊道,“從上郵輪沒多久,所有偵探和很多警察都動員起來了,這樣都沒發現什麼,即便早先告訴柯南犯罪策劃師的事,就有用嗎?還是你覺得,柯南在不斷排查的時候,會忽略疑點或者可疑的人?”
青楓眼裡閃過一絲神采。
的確,就算不是炸彈犯,柯南昨晚排查要是發現了什麼,肯定不會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