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宇文宥那一別是真的下了狠勁的,白軻只覺得自己從肩胛開始的整條右臂疼得都快失去知覺了。
但他還是咬牙跪直身子,抱拳朗聲說道:“主子的身體著實不宜再受任何奔波,難道主人當真要為了一個女人壞了大計嗎?望主人三思!今日逾距之處,白軻願以死謝罪!”
說完,白軻撿起地上的長劍,橫於頸上。
“望主人三思!”心腹們齊刷刷地橫起長劍,大聲說道。
突如其來的暴雨傾瀉而下,模糊了白軻與眾多心腹臉上堅毅的神情,同時也讓他們看不清宇文宥的表情,只聽見宇文宥冰冷的聲線夾雜在雨聲中:“好!你們很好!真的非常好!”
宇文宥慢慢點頭,轉動身子,顫抖著手一個個指了過去:“都想造反是不是?”
“屬下不敢!”疾風暴雨打在身上,他們的脊背卻依舊挺拔如松,沒有一點彎曲。
白軻心知自己今日是觸碰到了宇文宥的逆鱗,但即使是時光回溯,他也依舊會選擇這樣做,作為心腹,他親眼見證著宇文宥是如何一路走到今天。
宇文宥是主子,他是下屬,即使鍾沁成了宇文宥的軟肋,可能會令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變得毫無意義,他也沒有權利干涉,但會危及宇文宥生命之事,他必定會拼盡全力去阻止,即使九死,也毫無怨悔。
宇文宥提著劍站在漫天雨幕中,心中怒火中燒,幾乎要失了理智。這些都是曾經跟隨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好,但這種所謂的“為你好”他一點都不想要!他們沒有錯,他們只是忠於自己,鍾沁在他們眼裡無關緊要,或者說是比起他的安危無關緊要。
理智是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能否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宇文宥提起長劍,第一次將劍鋒指向自己的兄弟:“你們讓是不讓?”
白軻看著眼前的劍鋒,只覺得貼在身上衣服帶著徹骨的寒,眼中的明亮碎成點點星光,眼神染上悲涼。
他將脊背挺得更直,長劍朝著頸脖下壓,殷紅的血線隨著雨水流進衣裳,堅定的說道:“主子可從屬下屍體上踏過。”
血液稀釋在雨水中,沖淡了血腥味。
宇文宥沒有注意到那抹殷紅,被白軻毫不退讓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氣血上湧,持劍的手不停地顫抖著,張嘴想說什麼,卻突然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主子!”見宇文宥突然軟倒於地,眾人驚惶地扔掉長劍,一擁而上。
快馬加鞭的回了趙國,雍王府內,一眾暗衛數雙眼睛盯著床上的宇文宥和他身旁的御醫。
王太醫是宮內上了年紀經驗豐富的老御醫了,平常也就是在太醫院帶帶徒弟配配藥房,畢竟也是一把年紀行動不變,誰知道今天正好好的在房裡教小徒弟辨識藥材,冷不防的就被急急忙忙衝進來的白軻一把擄去帶到馬上就往雍王府跑。
“快,王太醫,急診!”
王太醫哪騎過馬,又一把年紀嚇的三魂沒了七魄,一路上坐馬上緊緊扯著白軻的衣服哆哆嗦嗦。
“哎喲,哎喲,白將軍你慢點啊!我這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折騰啊!這是出了什麼事兒啊,火急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