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沁扭頭看向那個老臣,微微思索了片刻,很快抓住了關鍵要點,問道:“據我所知,陳國西北地帶水患時常有,而齊國受上天庇佑不常發生水患,按理來說治理水患才能突出的都是陳國臣子,為何要來齊國要人?”
大臣面露疑難之色,這個他也不清楚,也沒有顧及到這個,想了想才回答道:“許是想要物資支援。”
鍾沁早已看破此事,她微微頷首,這個把戲還是瞞不過她的,扭頭看向齊皇,答道:“臣曾遇到過一位住在陳國西北地帶的老叟,她告訴我當地經常發生水患,因著這個原因,當地人或多或少都掌握著一些經驗,每當發生水患他們都會自己組織力量用來度過劫難。”
“陳國實力弱小,又因著各地發生水患次數實在太多,不可能顧及著每一個地方,許多時候都要靠著老百姓自己。但老叟告訴我,陳國水患經常發生但不危急著根基,次數多但來勢並不兇猛,這樣的話,又怎會急需齊國的幫助?臣並不覺得,陳國的實力弱小到連解決小水患都做不到。”
老臣並不瞭解陳國具體情況,若不是當地人清楚情況,恐怕大多數人都會被表面現象矇騙,“那……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陳國……”
鍾沁回答的果決,這一點是不可能的,陳國的實力她很清楚,不會做出這樣以卵擊石的事情,回答道:“不會,陳國不會這樣做,恐怕是有人借刀殺人。”
齊皇也明白這個道理,陳國只是一個夾縫中生存的小國,沒有膽量也沒有實力這樣做,剛剛鍾沁也說了,多的是人想挑撥關係,聯手對付齊國。
他斂去眼裡暗沉的神色,將這件事暗暗的記在心裡,答道:“此事朕會細細調查,時候也不早了,退朝。”
眾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恭送皇上。”
下朝後幾個大臣照常來與鍾沁客套幾句,說的話題都是換湯不換藥,無非是誇獎鍾沁的才能。
“柳兄您真是博學多才,當真是奇人!以後許多要事我要多問問你的意見,還希望柳兄不要覺得厭煩才好。”
“是啊是啊,柳兄還真是年輕有為阿!臣等自愧不如,果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阿!”
鍾沁低了低頭,知道這幾人是在客套,將他們的話耐心的聽完才回答道:“幾位這是說的哪裡話,大家都是為齊國效力,哪來的什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說呢?”
他們將客套的話說的恰到好處,不能惹人煩,見差不多了適時的開口道:“柳兄說的對,我們還要回去整理文書,就不久留了。”
幾人走遠後,目睹全程的齊熹才走到鍾沁身邊,與她並肩走著,主動說道:“柳兄,剛剛你的話可真是發人深省,若不是你說,恐怕我也以為是陳國的手筆。”
鍾沁面對這樣客套的場面已經是熟稔無比,自然的答道:“太子說笑了,我只是有一些小聰明罷了。”
齊熹多看了幾眼鍾沁,觀察著她的神色,話中的意思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開口問道:“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時間陳國一臣子聯絡我,想要進奉一女子送與你,不知你意下如何?若是你願意,我便給那臣子一個答覆。”
鍾沁心下略有一些疑心,齊熹的性格她是知道一些的,他也十分清楚自己不沾女色,為何突然說起這個?面上她淡淡一笑,“太子這是在調侃臣?您知道的,如今天下四分五裂,臣一心想要為齊國效力,不想在意其他事情。”
齊熹卻不死心,他想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不是對的,接著說道:“你說得對,只是身為男兒成家立業是遲早的事,我有幾個好友約我在醉滿樓一起喝酒看戲,你可去?”
齊熹話裡的試探意味太過明顯,鍾沁這樣一個警惕心極強的人自然察覺到了,她答道:“不了,多謝太子一番好意。”
鍾沁心中心中警鈴大作,生出了警惕之心,敷衍著齊熹說了一句,見不遠處馬車正侯著,開口說道:“太子,臣先行回府了。”
說完,她拱了拱拳,便匆匆離開。
齊熹沒有阻攔鍾沁,只是沉默著看著鍾沁離開的背影,對於蕭唸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剛剛鍾沁眼裡的慌亂儘管有做掩飾,但是自己還是察覺到了。
或許……鍾沁真的是女兒身。
一時之間,齊熹竟不知應該如何面對這樣的事實,他的臉色有著說不出的難看,他低著頭匆匆邁出步伐前進,一直走到馬車旁才低低說了一句:“回府。”
此時的鐘沁並不知道齊熹已經想了這麼多,她匆匆走到馬車旁,婢女小春見鍾沁步伐匆匆,似是很慌亂,問道:“公子這是怎麼了?”
鍾沁神色凝重,她眉頭蹙著,抿了抿唇,僅是說了一句:“無礙,走吧,回府。”
主子不願多語,小春也不好多問,替鍾沁掀開馬車簾子,隨後對馬車伕說道:“走吧。”
“好嘞。”
鍾沁坐在馬車內,細細的回想著剛剛齊熹與自己說的話,心中陡然有些慌亂,眉頭皺的更深,齊熹行事向來穩妥,也明白自己的想法,對於娶妻這種事不會與自己提起,今日卻突然提起來,而且話裡還帶著試探的意味。
她從來不相信什麼巧合,更不會認為這是齊熹無意間提起來,鍾沁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可能……可能齊熹已經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馬車雖然已經是上好的了,但終究比不上現代的交通工具,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顛簸,正如鍾沁跌宕起伏的內心,她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內心,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必須要保持冷靜,自己一旦慌亂無措,反而會讓自己陷入絕境,露出馬腳,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很快就到了府上,鍾沁掀開簾子,神色如常往常一般淡漠,心中卻洶湧澎湃,她下了馬車後便走進了府,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