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柳少爺不僅聰慧過人,才識也讓蕪霜一個女子汗顏。”
相較於齊鈺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齊蕪霜的誇讚聽起來讓人舒暢許多。
既然對方沒有端著郡君架子,鍾沁也禮數週全的作了一揖:“實不相瞞,在下方才是中途離席,如今坐了這麼一會,也該回去了。”
齊蕪霜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見她毫無眷戀之意,只好惋惜道:“原是與柳少爺投緣,所以多言了幾句,既如此,柳少爺還是快些回去吧。”
簡單告辭,鍾沁便離了亭子。
潛意識的,她不願與平南王府的人過多牽扯,畢竟她身上的玲瓏血玉不知被多少人惦記著,為防萬一,還是謹慎為妙。
看到鍾沁如此不識時務,侍女有些忿忿不平,可見齊蕪霜並無異樣,也只好作罷。
看著少年身姿修長遠去的背影,齊蕪霜雙眸閃爍如星,宛如美玉熒光,讓人不知她在想什麼……
宴會何時結束的鐘沁都沒有太大印象了,只記得被人敬了一杯又一杯,次日醒來已經在自家床上了。
鍾沁揉揉太陽穴,忽覺頭疼欲裂,原本還打算再睡個回籠覺的,誰知無垠在外敲了敲門畢恭畢敬道:“少爺,平南王世子來了。”
齊鈺嘯?他來做什麼?
還有些糊塗的鐘沁顯然忘記了昨天拜託齊鈺嘯的事。
雖是不明來意,但對方始終是平南王世子,鍾沁也只能硬著頭皮起來了。
可她這剛一翻身,一張信紙隨風飄落在地。
霎時,鍾沁酒意消散幾分。
她撿起地上的信紙,左右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什麼異常,方才閱覽信中內容。
和上次在藏劍山莊莫名出現在案牘邊的密信一般,字型遒勁秀雅,暗藏鋒芒。
信很是簡短,先是讚揚她處理謝家一事妥當,再闡明南音城已經不需要她,勿要過多信任旁人。
內容簡便得不能再簡便,鍾沁的心卻狠狠一沉。
除卻一再提起的不要過於相信她人,讓鍾沁心絃緊繃的是,對方竟然知曉她發生的所有事,並三番兩次如進無人之境的給她送信。
暫且不論他是誰,可敵明我暗,若是對方想取她性命,如捏一隻螞蟻般簡單……
心思千迴百轉,在無垠來詢問二遍時,鍾沁收起信紙,斂迴心神,朝外走去。
“柳兄昨日宿醉可好些了?”
正廳裡,齊鈺嘯一見鍾沁,便爽朗的迎上來。
“好多了,多謝世子關心。”鍾沁有禮回道。
齊鈺嘯只當她酒醉忘事,並不計較她這茫然的態度,將通牒拿了出來,遞給鍾沁道:“幸不辱命,柳兄要的通牒。”
拿著通牒,鍾沁適才回憶過來,歉意一笑:“瞧我這記性,竟然還要世子親自登門送來,實在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