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但笑不語。
柳城怒火未消,莫名其妙的擰著眉。
最終思索一番,他還是撩袍進去。
無論如何,鍾沁都是他的主子,還容不得他造次不敬。
屋子裡,鍾沁抿了口茶水,姿態悠閒,神若秋水,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般。
待柳城冷著臉坐下,她才幽幽道:“適才的事,你們可看出什麼端倪?”
無垠抱劍站在一旁,眉心微動:“從今天的仗勢來看,謝家接下來肯定要有動作。”
一肚子火氣的柳城倒是輕哼一聲:“端倪?謝老狗分明是有備而來,陷柳家於不義之地!”
謝柳兩家的爭鬥十餘年,柳城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般憋屈,任人侮辱!
察覺柳城的敵意,鍾沁不惱,嘴角掠起玩趣的勾紋。
她漆黑的眼瞳清涼動人,眉梢輕揚:“柳掌櫃說得沒錯,為今之計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內賊。”
“內賊?”柳城和無垠面面相覷。
尤其是柳城,險些被還沒嚥下的茶水嗆到。
無垠雖然瞭解些內幕,卻不知鍾沁最終目的是什麼。
“不可能!無論是礦脈還是鑄劍司,所有人都是柳家籍譜,不可能會做害主求榮之事!”
柳城果斷反駁道,沒有一絲踟躕猶豫。
鍾沁吹吹茶杯氤氳著的霧氣,神態自若:“藏劍山莊家規甚嚴,對礦的保護自然也嚴,而謝家人還能滲透進來做手腳,莫不是內外接應?”
“再者……我今日前腳剛到梵淨山脈視察,後腳謝家家主就帶著人來搜查,會有這麼巧的事?”
“這……”柳城老臉豁然一變,聲音渾厚顫抖:“這……或許是個巧合。”
話說得連柳城自己也不相信。
鍾沁目光灼灼望著他,緋唇微撅:“不說其他,若是沒有內賊,那些印有藏劍山莊標記的次鐵,從何而來?”
柳城是聰明人,不用她提醒太多。
“砰!”果然,柳城拍桌而起,怒容滿面:“沒想到,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怒火攻心觸及傷口,柳城急促的咳嗽著。
鍾沁說的這些回來的路上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不敢相信罷了。
無垠倒是冷靜許多,沉聲問:“少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守株待兔,甕中捉鱉。”鍾沁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疾不徐。
怒火稍微緩解,柳城疑竇叢生,有些侷促:“少爺,屬下冒昧討教,今日的這一切,可都是你安排好的?”
在梵淨山脈鑄劍司,謝家來勢洶洶,柳城就有種掉入陷阱的感覺,且一度懷疑鍾沁被收買。
如今看來,這更像是……局中局!
“柳掌櫃且等著,今晚還有一齣戲,過了今夜,你便都明白了。”鍾沁白皙的手指敲著桌面,神秘一笑:“只是還請柳掌櫃幫我送一封信給謝淵江。”
柳城滿腹疑團,卻不敢再小瞧這個少年,按照她的吩咐去辦……
是夜,黑幕籠罩著蒼穹,除了偶然一兩聲狗叫,南音城蕭條寂靜。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掠貨的最佳時機,梵淨山脈,一小隊黑色人影快速的移動著,蹲在茂密草叢後警惕望著,像是在等什麼。
柳城緊跟其後,放低聲音問:“少爺,大晚上的礦工已經歇下,我們不是要抓內賊嗎?來這幹嘛?”
“自然是來看戲抓賊。”鍾沁安撫的拍拍柳城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