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於明日
便利店的感應門隨著門外人影的靠近開啟。
孔歲熟練地拉開擺在一旁的冰櫃門,拿出一瓶擺在下方第二排的罐裝咖啡。
結完賬,他拉開一玻璃窗前的凳子坐下。
食指扣緊易拉罐的拉環,隨著“啪”的一聲,孔歲好像看見街對面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思緒不免被拉回不久前的一天。
子彈穿過身體的感覺還烙印在孔歲的記憶中,可他從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一群人圍在他的周圍。
孔歲只認得其中兩個人,一個是祝明日的學生,他記得是叫司玉。
另一位,他曾經在組織見過,聽說是在新人時期就很出色的家夥,不過現在看起來,是被塞入組織的臥底。
孔歲對宵遊臥底的身份沒有什麼痛恨的情感,所以他很平靜地接受了宵遊銬在他手腕上的銀手銬。
平淡如水的情緒直到聽見審問他的人口中“祝逢”身死的訊息才猛然迸發。
“他死了!?”
孔歲心中不經暗自祈禱祝明日最好能夠按照他們計劃中一樣假死脫身,可他的手不住地劃過本該留下彈痕,現在卻一片的光潔的面板,手指微微顫抖。
審問席後方的宵遊見一直平靜交代的孔歲在一句情緒外湧的話後突然沉默下來,雙手抵住額頭,不免頭疼。
這位是目前最好溝通的一位,知道的資訊也多,但本來在計劃內應該使他完全不報有僥幸心理的訊息卻讓人不願意再開口。
宵遊拍了拍前面問話人的肩膀,示意他來問。
他拿起一張照片放到孔歲面前,指尖在桌板上敲擊著:“你認識這個人嗎?”
孔歲看了眼照片中笑著的白發青年,抬頭看向他面前的宵遊,良久後開口:“認識,可以把這張照片給我嗎?”
宵遊挑了挑眉,拿回照片放到眼前看了看,沒有給孔歲答案,轉而問道:“他和你是什麼關系?”
孔歲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他理解了宵遊的話,但他也有幾分茫然,祝明日和他關系是什麼?恩人的孩子,老闆的弟弟,還是祝明日介紹時說的保鏢和助理。
他們二人間好像不存在直接的關系。
“是我老闆的弟弟。”孔歲只能回答這個把他們連線到一起的答案,複而又補充一句:“他和組織沒有關系,老闆沒有讓他知道組織的存在。”
孔歲說得全是真話,他至今想不明白祝明日是怎麼知道組織的存在,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陸鈞懷的木倉下活下來。
“你的老闆不是陸鈞懷?陸鈞懷和他法律關系是養父子,他會不讓自己養子接觸他手下的事務?”宵遊轉動指尖的照片,人像的那一頁轉向孔歲。
“我的老闆是別蛛,陸…他已經有了一個更有能力的養子,在老闆還算聽話的情況下,他不會再費心培養另一個。”孔歲盯著宵遊手中的照片,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宵遊當然知道別蛛是誰,但先前並不清楚他和陸鈞懷的關系,只知道那位boss對待別蛛會寬容幾分。
聽到這些堪稱秘辛的訊息,宵遊也不過一瞬的驚詫,還能關注孔歲臉上的表情,繼續詢問道:“聽起來他們的關系似乎不是很好。”
孔歲臉上嘲諷的弧度帶上輕蔑:“畢竟是殺人父母的關系。”
孔歲的話音落下後,室內頓時針落可聞,連同記錄的鍵盤敲擊聲都停下。
宵遊在心中暗暗咂舌,但凡能夠早點得知這個資訊,他們未必不能策反一位大將。
他略有幾分可惜地看了眼孔歲,將手中的照片擱在孔歲跟前的桌面上。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