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和尚正在門前清掃著積雪,望見猴子一行,停下手中的掃帚,雙手合十簡單行了個禮。
正當猴子愣住的時候,一旁的黃沙已經雙手合十,回了一禮,那虔誠的樣子……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
猴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進了寺門,一行人沿著樸素的石道一直走,到了盡頭,又繞過了主殿,後廳。
看上去十分簡單的廳堂,古樸的,已經朽壞的木地板,四面垂著竹簾子,隔著竹簾,能看到遠處的群山。一個簡單的,繪著山水的屏風,然後就是幾個蒲團。其他什麼都沒有。
“請在這裡稍等片刻,魔王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行。”
猴子淡淡笑了笑。
讓人送上茶水,黃沙便出去了,廳中只剩下猴子、白霜、妍兮。
猴子低聲問道:“你說……這是不是特意做給我們看的?”
“做給我們看?”妍兮蹙著眉頭道:“做這樣子給我們看,有什麼意義嗎?”
“那不然,他真信佛?”
低下頭,妍兮想了想,道:“我也拿不準。不過一個妖王信佛,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別的不說,修佛,不殺生。勤王的時候,他可是拿著刀衝在最前面的。”
不多時,簾子掀開了,蛟魔王從外面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樸素、寬敞的袍子,露出胸前帶著鱗片的肌肉。高高瘦瘦的,比猴子高出一個頭不只,看上去身材十分修長。一點都沒有妖王的氣派,倒像是一個遁居山林的隱士。
手上握著一串十八子佛珠。
待到坐到主位上,他才仰起頭掃了眾人一眼。
妍兮愣了一下,連忙拱手道:“末將,參見蛟魔王殿下!”
直到此時,猴子和白霜才確定來的確實就是蛟魔王,連忙跟著躬身拱手:“參見蛟魔王殿下!”
“免禮!”蛟魔王擺了擺手道:“你……就是新晉的新軍統領吧?”
“正是末將。”
“嗯。我們第一次見。”點了點頭,蛟魔王的目光又落到妍兮身上:“你是多目丞相的師妹妍兮?”
“對,難得魔王記得末將,不勝榮幸!”
“你呢?”蛟魔王望向了白霜。
“小人……是孫將軍的侍女。”
“你是白骨化形?”
“對……對。”
“知道了。”只淡淡點了點頭,蛟魔王又望向了猴子:“將軍找本王何事?”
看穿著一點不像個妖王,但那低沉的嗓音,卻是威嚴得很。
深深吸了口氣,猴子又是躬身拱手,道:“末將是來拜謝魔王的,謝魔王派人在萬妖殿上,為末將說情。”
瞧著猴子,蛟魔王稍稍沉默了一下,道:“也沒什麼好謝的。本王,也不過是按黃沙說的,如實寫到奏摺上罷了。不聽號令一事著實不存在。甚至,是牛魔王故意隱瞞意圖,想把你們賣給天軍。這隻要不瞎,誰都看得出來。本王只是說自己該說的事情罷了。”
“那拿哪吒換妍兮一事……”
“本王在奏摺上提過這件事嗎?”
“額……好像沒有。”
“所以,本王說的只是實話,確實沒什麼好謝的。”端起茶抿了一口,蛟魔王接著說道:“若真要說的話,用哪吒換妍兮,確實於法不容,但也確實,情有可原。若是黃沙被俘,本王也會願意換。若不是念在情有可原,本王肯定也會在奏摺裡參上你一本。”
“啊?”
前半段說得好好的,只當是蛟魔王有意聯合新軍的謙虛話,但這後一句什麼情況?猴子一下都有些懵了。
見狀,蛟魔王又補充道:“本王說了,本王只說該說的話。可以酌情少說,但絕不會多說。”
就說話的時候,蛟魔王握著佛珠的手還在輕輕地捋著,倒像真是一種習慣了。
這正直得……見多了利慾薰心的妖王,忽然來這麼一個,猴子都有點不習慣了。強撐著想笑出來,然而,怎麼看都像是臉上的肉在抖。尷尬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