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能跟你素昧平生,卻又對你這麼好的,肯定不會是壞人。可是……”
白霜噘著嘴,想說:“可是也不見他對其他人這麼好呀,會不會有其他什麼原因呢?”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那對面,常羲還沉浸在為自己父皇的驕傲之中,一臉得意地說道:“總之,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
偏殿中,帝俊宛如敘述著一段陳年舊事一般,輕聲嘆道:“權力與義務,永遠是相伴隨行的,一旦失衡,便有崩塌的危險。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只享用,卻不承擔。朕是如此,你們,也是如此。”
“龍族的財富與承擔的義務,早就已經不匹配了。”
“可是。”敖聽心雙膝跪地,俯身叩首道:“那些財富,都是我們龍族自己辛辛苦苦……積累的。”
“是嗎?”帝俊淡淡地笑了笑,道:“這個世界上,誰不辛苦?如果朕也准許其他勢力在妖國行商呢?到時候,你們還能積累這麼多財富嗎?”
“這……”
“牛魔王覬覦龍族財富,這個朕知道。不只是他,覬覦龍族財富的,就光朕知道的,一雙手數不完。任何一個,都可以讓龍族如臨大敵。只不過,牛魔王比較耐不住性子罷了。”話到此處,帝俊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牛魔王跟你們龍族的事情,朕,一清二楚。不僅如此,朕還知道牛魔王在妖都之亂中,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但,朕不會對他出手,至少現在不會。”
“這麼大的國家,千萬臣民,朕,沒辦法一個人籠在手裡。朕還需要各大妖王統兵,去對抗天庭,擋住天軍的擴張。正如方才朕所說的,每一個,都應該有他的義務,那是他存在的意義。在抵禦天軍的問題上,枯葉澤盡到了義務,所以,便有千種理由,朕也只是敲敲打打,維持著平衡而已。妖王和文官,朕不會讓誰佔據絕對的上風,因為他們都能履行自己的義務,有存在的意義。”
“至於龍族,你們能找到新的定位,承擔起更多的職責,讓朕覺得,你們的存在,是必要的,並且與你們的所得相襯嗎?”
坐在主位上俯視著敖聽心,帝俊微笑著。
敖聽心不禁呆住了。
……
來之前,敖聽心設想過無數種方式。
她想過帝俊將她直接拒之門外,想過帝俊開出高額的價碼,作為替龍族在妖國之內的貿易徹底掃除障礙的酬勞。甚至想過帝俊直接剝奪龍族在妖國之中的貿易權。可是,她唯獨沒想過這種方式……
帝俊如同一位老者一般,坐在皇位上與她侃侃而談,語重心長、循循善誘。到頭來,什麼決定都沒做,所有的一切,皆是點到為止。
這,大概誰都不會想到吧。無論在天庭,還是妖都的史書之中,都雷厲風行,鐵腕的帝俊……
走出偏殿的時候,敖聽心覺得整個思緒都亂糟糟的。
“聽心姐,父皇幫你解決問題了沒?”常羲拉著白霜的手快步走了過來。
解決了嗎?
這個問題,一時間,敖聽心竟答不上來。
說沒解決,帝俊分明已經給出了答案。將自己的態度完全擺了出來,他接受什麼,不接受什麼,言談之中,已經全部表明了。隱隱地,敖聽心覺得帝俊已經暗示了自己解決之法。
但是說解決了,帝俊卻又沒有一個清晰的承諾,告訴龍族怎麼做,他們才能獲得妖皇的支援。甚至隱晦地在告訴敖聽心,雖然這件事牛魔王道義上有點說不過去,但枯葉澤對妖皇來說遠比龍族來得重要,所以他並不會出手制止。
“怎麼啦?”常羲歪著腦袋問。
一旁的白霜也一直盯著敖聽心看。
無奈,敖聽心只得委婉地答道:“妖皇陛下他……提點了聽心不少。”
“那能解決嗎?”
“應該能……吧。”
敖聽心略帶尷尬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