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大地上,奔逃的妖兵們一個個停下了腳步,一個個抬頭仰望。就連西邊戰場上激戰中的天河水軍士兵和獅駝國士兵們,也都不由得有所遲疑了。
衝鋒在第一線的豬剛鬣明顯呆了一下。站在後方疲於奔命的花斑更是整個怔住了。
“那是什麼?”隊伍中有人問起了。
猴子站在妖群之中,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
這種制式的戰艦他見過,在灌江口……
“楊字大旗……”
長空中,那艦隊緩緩航行著,沒有任何喊話,也沒有任何特殊的舉動,就好像前方根本不是戰場,而是一望無際的空域罷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支艦隊吸引了過去。
戴天德匆匆落到豬剛鬣的身旁,低聲問道:“剛鬣哥,是灌江口軍,怎麼辦?”
灌江口軍是天河水軍的盟軍嗎?
很顯然,並不是。雖然同屬天軍序列,但楊戩可是簽了聽調不聽宣的人。說到底,他跟玉帝的舊怨還在呢。
只一剎,豬剛鬣便做出了決定:“後撤。”
“諾!”
命令被很快傳達到了每一個天河水軍士兵的耳中。兩軍開始有序地拉開距離了。或者說,是妖軍在撤退,而天河水軍沒有再追趕。
大批的妖兵妖將一個個退到了花斑的身旁。
看著緩緩後撤的天河水軍,花斑不由得乾嚥了口唾沫,鬆了口氣。不過,這種幸喜,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因為天河水軍的撤退,同時還帶走了他手下七艘戰艦。
是的,第一輪的衝鋒,天河水軍的六艘戰艦就直接撞沉了獅駝國艦隊的五艘戰艦,連帶的,還帶來了整支艦隊的混亂。緊接著,又在戰鬥中被擊沉了六艘,現在臨撤退,又劫走了七艘。再加上已經過半的傷亡……
這份損失,不是花斑能承受得住的。可不承受,又能怎麼樣呢?
他只能站在甲板上不斷擦著汗,靜靜地注視著對面同樣站在甲板上,卻意氣風發的豬剛鬣。那四周的兵將早已經一個個恐懼到了極點。
此時此刻,豬剛鬣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他身上,而是遠眺著灌江口軍,就好像那才是他的敵人一般。
艦隊依舊緩緩前行,最終,懸停在了猴子的前方。
抬頭仰望著這些龐然大物,猴子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沒人知道灌江口軍的意圖,也猜不透。
每一隻妖怪都在重重地喘息著,沉默著,等待著。就如同靜候宣判的囚犯一般。只要灌江口軍對他們發動進攻,哪怕是從甲板上射下一支箭來,都是立即宣告他們的死亡。
然而,就在此時,一片靜默之中,伴隨著甲葉輕輕地碰撞,一個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了。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焦黑的土地上,楊戩孤零零地走著,一步步走到距離猴子只有十丈距離的地方,一個轉身,三尖兩刃刀重重一頓,橫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身後,十餘艘重型戰艦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