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敖聽心雙手交叉腰前,維持著那得體的姿態一動不動地站著,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身後,是同樣一動不動,微微躬身的侍女與蟹將。
正前方的臺階上,則是空蕩蕩的王座。
坐在側邊位置上的紅孩兒都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懶懶地打著哈欠道:“都說了,父王沒空,不想見你。別說四天了,你就是等一個月,一年,也是一樣的。”
敖聽心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雙目低垂。
“忙完了正事,父王可以打獵,可以郊遊,有空睡個懶覺,也比見你這所謂的龍宮公主強吧?聽我的,回去吧,沒人想跟你見面,更沒人想跟你談。”
深深吸了口氣,敖聽心輕聲道:“雙方貿易之事,事關重大……”
“是挺大的。”還沒等敖聽心說完,紅孩兒便打斷道:“但光大有什麼屁用?你能決定什麼嗎?父王說了,你們開不出合理的條件,找不出解決的辦法,事情就沒得談,也不用談。”
聞言,那站在兩旁的其他一眾牛魔軍大將都一個個笑了出來,笑得躬著身子的蟹將和侍女那頭埋得更加低了。
幾個妖兵在一旁烤著全羊,那動作與神態,就好像下一刻要將敖聽心一行一起串起來烤了似的。
瞧著敖聽心身後蟹將和侍女一臉驚慌的模樣,紅孩兒不由得哼笑了出來。不過敖聽心這個龍族公主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畏懼之色,這讓他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於是,他乾脆悠悠的說道:“你若真想見父王呢,也是可以的。只要四公主你肯屈屈尊,以後多坐坐你們龍宮貿易的船艦,自然就會見到父王了。不只會見到父王,你還可以見到我們枯葉澤很多人。往後龍宮的船,我們見一艘搶一艘,多有意思?往後,我們枯葉澤連圍獵都免了,就搶龍宮的船。你們說對不對?”
“對!”那些個妖將一個個配合地鬨笑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大殿中一片熱鬧。
蟹將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歡了。不過,也僅此而已。敖聽心依舊面如止水。
就這麼默默等著,直到那笑聲漸漸淡去了,敖聽心才望向紅孩兒輕聲道:“聖嬰大王,報備的這個要求,是多目丞相提出的。”
“我知道。”
“既然如此,你這樣刁難龍宮,有何意義呢?”
“當然有意義了,老子高興,不行嗎?”仰著頭,紅孩兒一臉不屑地說道:“這麼說吧,多目丞相要求報備,這沒問題,我們可都是忠臣,自然要鼎力支援了。往後,但凡我們枯葉澤跟你們龍宮買任何的東西,你們儘管報備,我們絕不攔著。但是,你們走在路上的貨要是被搶了,這我們可是不報備呀,四公主。”
站在他身旁的黑牛妖低聲糾正道:“聖嬰大王,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不是搶,我們是檢查。檢查過往商船,提防天庭的奸細,這是我們的義務,我們該做的。檢查完了,就還給他們了。”
“對對對,我們是檢查。”望向敖聽心,紅孩兒笑嘻嘻地說道:“四公主,你們龍族與我們枯葉澤的關係這麼好,以後呀,我們一定多多檢查你們的商船,幫你們排憂解難。”
此時此刻,敖聽心的臉色早已經鐵青了,卻也只能強壓著怒火,無可奈何。
若真要比的話,敖聽心肯定是更願意跟天庭做生意的,畢竟相比之下,天庭的天將雖說有時候也很蠻橫,但無論如何,至少還會多少維持一點體面,不會真的像個土匪似地說話。但這在妖王裡,可就稀鬆平常了。
無奈的是,龍族賣給天庭的東西,就是妖國出產的。賣給妖國的東西的,就是天庭出產的。這兩邊莫說一邊直接斷掉了,就是其中一方只賣不買,或者只買不賣,到頭來都會導致整個貿易崩盤的。
畢竟,兩邊用的貨幣是完全不同的,賣東西給天庭賺到的金精,可是沒辦法拿到妖都當銀爪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