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英不由得愣住了,低聲道:“弟子以為師傅是因為他……”
“其實你所想的,也對。方才你與他說的,為師都聽到了。”須菩提淡淡笑了笑,又是接著落筆,道:“說背棄師門,著實重了些。頂多,也就是心性未定罷了。便是尋常猴妖,未經教化,世事險惡,如此,亦是不易。說多了,便是苛刻了。故而,為師才說你眼裡容不得沙子。且不論他,你如此脾氣行走於世,怕是要吃虧的。”
稍稍沉默了下,少英只得躬身拱手道:“師傅教訓的是,少英日後定當改正。”
“至於他嘛,再觀望吧。若是可以,收來與你和火鱗做個伴,也是一個助力。”說著,須菩提嘴角一勾,笑了出來:“大功告成!”
少英連忙靠過去。
只見那畫卷上的,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猴子,撓著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骨碌骨碌轉著。
須菩提將畫卷提了起來,掛到身後的博古架上,道:“如何?”
說罷捋著長鬚,靜靜地看著。
猶豫了許久,少英只能評價道:“這猴,頗具靈性,煞是可愛。”
“只可惜這世間,容不得這可愛。”須菩提淡淡看了少英一眼,輕嘆道:“世道渾濁,活著,才是第一要務呀。死,也要死得值。光為了一口正氣,呵呵呵呵……他為師不擔心,就那歪腦筋,無孔不入,必是活得下去的。倒是你,寧折不彎,為師反倒憂慮。”
這一說,倒是少英有些難堪了。
……
正午時分,師徒二人便回到了玄音寺。
看到猴子手中厚厚的一疊功法,一眾妖怪皆是歡天喜地的,可猴子卻無論如何笑不出來。
“跟那個少英聊上了嗎?”
“聊了。”
“怎麼樣了?”
“挺好。”
“都問清楚了嗎?”
“問清楚了。”
三言兩語之後,猴子便自顧自地跑到了玄音寺後院找了塊石頭盤腿而坐,開始細細研讀起了自己手中的功法。
“猴哥怎麼啦?”
“大概是,心急?嗯,應該是了。等他學會了,再來教我們。”
“哈哈哈哈,這樣好。反正我字也看不懂,就算告訴我怎麼練,估計也是不懂。”
一群妖怪樂呵呵地。
小小的玄音寺裡,只剩下兩個人沉默著。一個是玄葉,還有一個則是猴子。
玄葉依舊忙裡忙外,一眾妖怪知道很快可以修行,幹活也都特別賣力。
見狀,猴子乾脆也不點破,拿著半懂不懂的功法,開始修煉了起來。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入了夜,一眾妖怪聽從猴子的安排,早早地休息了,他自己則依舊盤腿坐在石頭上藉著月光檢視功法,不斷嘗試著。
白霜悄悄將一盞油燈放到了猴子身旁,輕聲問道:“今天,真的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