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冥界,黑白無常在人間忙碌,近來橫死的倒是沒有那麼多了,閻王喘口氣,拎著酒壺往陰司街走,有賣酒的小鬼顛顛跑過來諂媚一笑“殿下,您下次吩咐一聲,小的就給你送過去了。”
閻王伸伸老腰,看了看陰司街上,空空蕩蕩的,也沒那麼熱鬧了,不由得嘆道“這蘇洋走了以後,這冥界也沒什麼意思了,有時候感覺他在那吵吵嚷嚷的,也挺熱鬧。”
“蘇公子愛說愛鬧罷了,”閻王身後,有一聲輕緩的聲音響起來,“從前,也沒見殿下如此傷春悲秋。”
一轉身,是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溫柔,只見是孟婆走過來,閻王便笑道“哪裡傷春悲秋,不過是提起蘇洋,想起來薛塵那孩子罷了,幾年前夏侯凜帶他來的時候,我幾乎認不出他。”
孟婆便道“人世輪迴千年,總有模樣風骨的變化,也有積累沉澱下的情故冷暖,各有不同,一世又一世,多少都會不一樣。”
閻王點頭,看著孟婆空著手過來,便問道“今日怎麼突然出來逛逛?”
“哪裡是有閒心出來逛?”孟婆無奈笑道,“算起來,薛塵也是最後一世了,我該去三生石瞧瞧了,別有什麼紕漏。”
閻王點頭,提了打好的酒,剛要出陰司街,便一頭撞到了人,差點閃了老腰,卻被人一把拉回來說道“殿下你怎麼在這?沒事吧?”
閻王剛要發火,卻聽這聲音眼熟,一抬頭氣消了一半,匆忙問道“你怎麼過來了?對了,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和司武神君的事情了,天帝為了那點面子,還把司武神君押去了天牢。”
薛塵點頭,與閻王一面往回走,一面說道“是,司武神君誤以為人間那些人是血魅所為,不過說起來也是奇怪,他為什麼就盯著合歡不放呢?”
閻王聽後,茫然的搖搖頭,這神界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瞭解情況,這幾萬年不見得上去一趟,不過見薛塵似有心事,回了閻王殿便坐下來,把酒也滿上說道“那,近來是靈域又有什麼事不成?”
薛塵斟酌片刻,把酒杯換成了手邊的熱茶,幽幽說道“驚蟄,回來了。”
閻王心裡“咯噔”一下忙忙問道“驚…驚蟄,那你想起來什麼了?”
“那倒沒有,”薛塵說道,“不過驚蟄提起來了一些事情,說起過當年在月宮……殿下,我剛剛聽孟婆說,我這一世要結束了,可是我早就不是人類了,這一世怎麼可能還沒有結束?”
閻王有些尷尬的笑了兩聲,默默悶了一口酒說道“這個,說來話長……”
“那也不能都瞞著我啊!”薛塵一聽閻王的話就是知曉內情,立馬急道,閻王看著這孩子難得激動,不由得問道“你怎麼……這麼急?”
薛塵嘆口氣,把蘇洋的那些腦洞一股腦的塞給了閻王,閻王聽了被震驚的一愣一愣,不由得驚了好一會,才捋清楚思路,不由得伸出個大拇指來說道“不得不說,真是佩服蘇洋的腦洞………不過那個風琅軒又是什麼人?”
薛塵說道“她之前是神界的仙子,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被貶了。”
閻王聽後有些狐疑,然而薛塵卻急忙說道“殿下,您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閻王哄著他說道“好好好,你別急,這樣吧,我可以與你說,蘇洋的腦洞是絕對不成立的,這個你放心,至於驚蟄說起月宮的事情,大致是因為那個時候你們玩的比較好吧,上古那些神獸,若沒睡著的,就經常習慣遊蕩在神界與崑崙山附近,路過月宮認識你也不稀奇,不過,夏侯凜冰封神界之後,月神的確帶著你們來了冥界,那個時候,月神的靈力很微弱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執念,總想讓你們去人間看一看,她說,人活一世不過百年,每一世都是新鮮的,不像這神佛鬼魅,什麼都是註定的,所以她過來與我商議,我與月神雖然相交不深,但是中間畢竟有個夏侯凜,再者說,輪迴投胎又不是什麼難事,我就答應了……”
“然後呢?”薛塵看著閻王皺皺眉不說話,又急著問道,閻王卻搖搖頭說道“然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月神與孟婆要了你們一千年的輪迴之路,就散了,不如,你去忘憂亭瞧瞧,孟婆會記得的。”
剛剛倒滿第二杯酒,閻王還想說什麼,卻一抬頭髮現,人沒了…………
這速度還真快,沒辦法,只能自斟自飲了。
茶水的滾沸水霧模糊了半個忘憂亭,孟婆剛剛從三生石處回來,便遙遙看見薛塵趕到了亭中,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怎麼,著急了?”
薛塵有些忐忑道“他們說的,月神當初除了帶著我,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人,那另一個人,難道不會是風……”
“不會,”孟婆溫婉一笑,“你不就是怕對不起合歡那丫頭麼?放心吧,你們兩個,誰都不會和誰分開的。”
薛塵一聽,立馬坐下來,心也跟著踏實下去,卻又好奇道“這怎麼說?”
“這就要從月神的女兒說起了,”孟婆給薛塵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緩緩說道,“兩千年前,聽聞了月宮有喜,然而這事卻沒露出什麼風聲,似乎是什麼神界秘聞,不過後來的確是有了一個小女兒,按月神後來的話說,她會把你帶回月宮,也是因為你和她女兒的年齡也差不多,也好有個伴,後來,她把兩個孩子帶來的時候,看著也不過十幾歲,在我們眼裡啊,都是小孩子,本身沒什麼靈力,所以輪迴的時候,封印記憶也方便,月神自知自己破了玄冰之陣後靈力喪失,時日無多,怕是羽化在即,便拜託我,一定要保佑這兩個孩子千世平安無憂,並且已經拜託了夏侯凜,去人間暗中保護你們……”
薛塵才知道,夏侯凜為何突然會出現在合歡的家對面,總是時不時會碰到他,原來,他真的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不光這一世,從前的每一世,他都在……
孟婆察覺到薛塵的情緒,不由得轉移話題安撫道“你不想知道,月神的女兒,是誰麼?”
薛塵默然,遲了片刻,忽然淺淺一笑“如果我沒猜錯,合歡的名字,是不是也是月神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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