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伊始,桃花盛開,整座金霄山上盡是粉紅的花海,山下正對著的君臨殿屋簷上,遠遠望去,厚厚一層皆是桃花雨落下的花瓣。
君臨殿的大小,要比星凜宮大出兩倍,那寬闊的前院中兩側皆是桃花盛開,中央一條路鋪上了紅色的地毯,從君臨殿一路按照迎親的方向鋪到了靈域王宮的正門口,那紅色的地毯之上還有諸多粉紅色的新鮮桃花花瓣,芳香十里,滿眼都是一水的清新浪漫,而君臨殿中大紅錦緞高高掛起,所有預備的婚禮用品都已備齊,按照古代婚俗,“早生貴子”之類的瓜果也都備好了。
高堂之上,座位也已落好,薛塵與閻王曾經商議,雖然這高堂是父母之坐,可說起來,薛家父母在人間歷經一場地震,已不在人世,合歡父母自不必說,天帝自然不會前來靈域,只剩下閻王這長輩,又照顧他們這麼多年,自然是要奉若上賓,連帶著,也把孟婆一同請來,就當作二人的長輩,坐在高堂之上也算是圓滿。
迎親之事,薛塵與閻王也說,合歡雖然是神界的人,可說到底也是與冥界更親一些,不如就直接從冥界迎娶,用大紅喜轎抬來靈域,閻王也贊同,託人帶著口信兒去冥界。
冥界之中,孟婆便幫忙把冥界裝飾一翻,那本是黑暗無光的九幽之境,突然之間,多了許多大紅色的裝飾與那雙喜字福,竟然有些莫名詭異的美感來………
合歡對於迎親從冥界走的計劃沒有意見,不過,這迎親的日子………
鮮紅色的“黃曆”上,正是三月初三,這個日子……宜祭祀忌嫁娶啊!
不過想一想,這是冥界啊……
算了算了也是有道理。
這日一大清早,合歡便被羅瑤早早拉了起來,坐在鏡子前,等著看羅瑤送過來的嫁衣,只見那嫁衣上面的紅紗輕軟,而且又不是單一的大紅之色,從肩膀處隱隱有一些素白漸變水紅色的層次來,倒是有些像水墨的暈染,加上特意設計的雲肩,竟有幾分古韻戲腔的味道,那鳳冠之上,更是墜著淺金色的流蘇,不比那黃金之色,乍眼看竟有幾分墨蘭迪色系的高階。
羅瑤一面整理,一面仔細瞧了瞧,雖然她不太懂藝術,但是之前在合歡身邊耳濡目染,自然也喜歡那種偏灰色的高階色階的東西,這淺金色的流蘇珠子搭著那紅色嫁衣,低調又奢華,況且那鳳冠之上的珍珠也是顆顆瑩潤,雖然有些地方還能看得出有膠水的痕跡………
鏡子中,合歡看著那嫁衣,竟與千年以來每一世出嫁都不甚相同,她也曾經穿過很多次嫁衣,為薛塵蒙過無數次的蓋頭,可是唯獨眼前這一件,是合歡這千年以來最喜歡的。
那鳳冠之上,也是手工編織的蠶絲金線,鳳凰做的栩栩如生,不過……很顯然那珍珠上有些細微膠水的痕跡,不由得笑道:“這一看就是薛塵親手弄上去的,就像當初奶茶店裡的皮卡丘上色一樣,雖然他已經努力的做得很好,不過顯然還是能夠看出來一丟丟的。”
羅瑤聽後失笑道:“反正呢,隔行如隔山,如果我要是有一個會美術設計的男朋友,我肯定不會搶著去幹設計的活,不過,按照薛塵的水準,一個靈魂畫手能這樣就已經很優秀,說到底還是處女座拯救了他。”
合歡笑了笑,看著鏡中的自己,恍然間又想起那一世一世的十里紅妝,羅瑤把那大紅蓋頭輕輕蓋在了合歡的小腦袋上,合歡只覺眼前被一片淺紅色的朦朧遮蓋,被羅瑤攙扶著上了招魂莊門口的大紅喜轎。
身後,有黑白無常奉命護送喜轎,一路前往靈域,作為伴娘,羅瑤也跟著在轎子旁走著,看見隊伍後面跟著的黑白無常………
雖然說從冥界迎親,陰差護衛也實屬正常,不過這兩個為了這次大婚,居然還象徵性的在領口佩戴了兩朵小紅花………
那場景,真是分外詭異。
羅瑤看了看,都覺得格外滲人,小聲與合歡嘀咕道:“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婚禮,人家在前面歡歡喜喜的結婚,後面居然還跟著兩個帶著紅花的鬼差,這種場面說出去,怕是隻有鬼才相信。”
合歡在裡面笑道:“沒辦法啊,整個名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被叫到了靈域,如今就剩這兩個人,還算是清閒,就只能當護送隊了……”
“可是,這造型,你不覺得特別像是古代的**嗎?”羅瑤悻悻說道,卻聽合歡笑了笑道:“要不然,這婚也不是在陽間成的,再說了,冥界和靈域關係一直都很好,誰在乎這些,再說了,萬一你哪天被冥界裡面的哪個神仙看中了,也是要從這兒嫁出去的呀,到時候再給你加兩個鬼差………”
“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羅瑤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路前去靈域,一派繁榮景色,王宮近在眼前,漸漸花香滿城,看著一眼望不盡的紅毯和粉色花海,羅瑤不由得感嘆道:“這得費多少花瓣兒啊………”
那紅妝十里,桃花雨下,一路前往君臨殿,又是那般盛世宏大,殿門中央站著的那位新郎正面露笑意,那一雙可愛的小虎牙,還有幾分俏皮,墨眉如刃,眸子深邃中卻有格外清澈,滿眼望去笑意盈盈,竟有幾分少年人的風采………
蘇洋在旁,也穿著深紅色的衣裳,算是特意定製的伴郎服,本來薛塵是打算給蘇洋定製一套中規中矩的漢服,蘇洋卻硬是把這伴郎服給換成了飛魚服,說是要感受一把錦衣衛的英姿颯爽,不過那精神抖擻的樣子也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看著那眼角眉梢幾分妖冶,笑起來也有幾分邪魅,搭上那一身飛魚服,倒是有點……有點像……西廠公公………
不過有一說一,這模樣竟然十分好看。
羅瑤餘光瞥見,默默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