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漸晚突然覺得,自己彷彿聽到了一個笑話。
然而……
比夏侯凜更能誅心的,卻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那個嬌生慣養了自己十五年的人,居然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祭品…………
一時之間,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該恨誰了。
後來那段日子,她也只是消沉了片刻,為了躲避官兵追查她誤殺了李蔚之事,顧漸晚便一直留在了雲虛山,拜了雲虛道人為師,一心修法,別無他念。
雲虛道人也是發現,顧漸晚放下那些仇恨居然如此之快,取而代之的所求竟也只是想在這世間多活些時候。
也不知道她在等什麼,在想什麼。
畢竟後來,靈域與顧家人同歸於盡的事情,已經鬧到六界皆知,而夏侯凜何去何從,是生是死,也終究沒有個定論。
雲虛道人雖然看不透女孩子的那點九轉心思,可是他知道,顧漸晚身體裡流著顧家的血脈,那股執拗與倔強從不曾消退,他知道,遲早有一日,她會像顧巽那樣,這雲虛山留不住她。
雲虛道人也不知,這世間到底有多少執念,會讓這一朝一代的芸芸眾生,深陷其中。
那些天,雲虛道人時常坐在山巔,俯瞰著遠處的長安。
長安兩個字,於帝王而言,不過是長治久安。
可於他來說,那個時候,長安還不叫長安,甚至連名字,也沒有人給起,那個時候,他還是崑崙山中一個散仙,也是坐在比雲虛山更高的山巔,看到了那個人……
罷了,那都是千百年前的故事了。
後來的五百年裡,顧漸晚再也沒有出過那個山洞,山洞似乎是被雲虛道人施過結界,從也沒有外人來過。
再後來,不知更迭了多少朝代,又到了雲虛道人每隔二百年就要出去雲遊的時候了。
顧漸晚也不知道,為什麼每隔二百年,雲虛道人便要出去雲遊,一百年後再回來,似乎就像是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情一般……
那次雲虛道人回來,與顧漸晚提到了大唐的盛世繁華。
那是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回去看一看的衝動。
那個長安,終究也是她的家啊。
也或許,她能夠在那裡,找到那個人……
儘管雲虛道人說過,靈域覆滅,夏侯凜或許已經魂飛魄散,可她始終不相信。
後來她還是下山了。
雲虛村似乎和從前沒有什麼兩樣,雖然一代一代的人也不知變更了多少面孔,顧漸晚一路,按著記憶中的那條路,一步一步走回到了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