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
暗處有人強忍住輕笑一聲,司九兮蹙眉回頭望去,只見屋簷上空空如也,便知道暗處有高人埋伏,不敢輕舉妄動。
勉強起身,司九兮那漂亮的眉眼深藏怒氣,冷聲說道:“你們給我等著!”
封雪酌聳聳肩,不屑一笑,看著司九兮與一眾人退離梅子茶莊後,管家趕忙帶人清掃院落,就聽成如璧又想到什麼,匆忙低頭問道:“垚垚,初秋呢?”
懷中小人哆哆嗦嗦的說道:“師姐…她在廚房,不知道有沒有出來……”
成如璧回頭叫來管家說道:“快去後院看看初秋,把垚垚也帶去廚房好好吃點東西。”
管家應聲,成如璧這才轉身,對著封雪酌施了一禮,十分誠懇道:“如璧實在不曾想姑娘會回來幫忙,萍水相逢,未曾想把姑娘牽扯進來。”
“算是我把你牽扯進來的,”封雪酌走過去,瀟灑一笑,“我怕我把那東西放在你這,你會覺得我和他們一起的,我可不想被誤會,白跑一趟。”
身後,封翊之翻身下來,成如璧趕忙上前躬身道:“剛才多謝這位俠士相助。”
“莊主無需客氣,”封翊之言道,又看了一眼封雪酌道,“既然莊上無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後會有期。”
封雪酌還沒來得及再看成如璧一眼,就見封翊之要走,心有不捨,剛想留下一會,便聽那邊成如璧率先開口道:“剛剛若不是二位仗義相助,怕是弟弟也不會安然無事,二位是我梅子茶莊的救命恩人,怎能這般離開。”
封雪酌聽後正中下懷,悄悄拽拽封翊之的袖子說道:“大哥,金鉤堂的人尚未走遠,若是半路殺回也未可知,茶莊正是多事之秋,我們且再緩緩。”
封翊之一時語噎,不明白封雪酌的意思,他們於情於理幫忙一把已經足夠了,怎還要繼續留在這裡?
不過顯然,成如璧也點頭懇請道:“二位匆忙過來,茶也沒喝上一杯,先請移步後堂喝杯茶吧。”
封雪酌欣然點頭,追隨成如璧而去,身後,封翊之依然有些沒有回過神,倒是從後院回來安頓好了小少主的管家過來,客氣道:“這位大俠您也喝杯茶歇一歇吧。”
封翊之打量管家一番,又四處一瞥,繼而說道:“你們的這位成莊主,看起來是位淡雅君子,茶莊人少,不怕有人如今日般鬧事前來?”
管家道:“我們茶莊已經避世多年,鮮少有人打擾,不過金鉤堂素來霸道江湖,今日來犯,也數正常。”
一面走著,管家一面與封翊之說著,前面,成如璧與封雪酌已然入了後堂,匾額之上有清秀書法刻上:落梅堂。
後堂之內佈置古樸雅緻,一踏進門去,便是兩側四對楠木交椅,並未雕花,茶桌亦是楠木方桌,上面有剛剛家丁上來的骨瓷茶盞,而主位後面的牆架上擱置著一對梅花落雪美人瓶,中間有幾株蘭花栽種。
成如璧見封雪酌與封翊之落坐後,方才拿起茶盞,輕輕蕩了蕩盞口,那清茶熱氣泛起,朦朧了成如璧眉眼,封雪酌瞧著,只覺得眼前人如嫡仙清雅悠然,竟然與這世俗樓閣全然不融。
封雪酌只覺得眼界尚淺,從前這二十年,所見所知,不是皇室朝堂的風雲暗湧,便是將軍府中的兵馬將士,再者,便是城郊鄉中的古樸民風,只道是這一眼,已經讓封雪酌沉埋多年的少年意氣,暗暗掀起漣漪來。
察覺到封雪酌專神的目光,成如璧放下茶盞,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封雪酌,目光所及,封雪酌只覺被窺破心思,立馬收回目光,成如璧低眉默然,眼中有一絲惆悵之色,不過片刻,又開口詢問:“還不知二位如何稱呼?從何而來?”
封翊之斟酌再三道:“在下封翊之,因家中變故,便與小妹雪酌雲遊四方,如今在滄州落腳。”
封雪酌附和點頭,成如璧瞭然道:“封兄與雪酌小姐今日相助,實在是如璧意料之外,只覺得二位並非普通江湖俠客,武功更是高人一層。”
封雪酌不能成如璧要說什麼,便見成如璧起身,神色誠懇道:“二位於簷上觀戰許久,必然知曉如璧武功平平,家父去世早,如今家母也仙去,家中還有一位幼弟與義妹,送出茶莊習武亦不放心,如璧斗膽懇求二位,留住數日,如璧感激不盡………”
封翊之與封雪酌對視一眼,見成如璧施禮不肯起身,封翊之有些為難之色,說起這梅子茶莊固然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可是沾惹江湖恩怨,必定會再有風波,只是瞧著封雪酌目光明朗含笑,一雙眼裡皆是這位成莊主……
看著封翊之為難,封雪酌便知他心中考慮,隱隱有些失落,起身扶起成如璧道:“莊主抬舉了,我們也未曾在江湖有何聲望,實在愧於莊主贊言……”
成如璧聽這言語似乎有拒絕之意,趕忙說道:“我知道與二位萍水相逢,此番提出的確唐突……”
“不唐突,”封翊之忽然起身,正色說道,“梅子茶莊能夠安然避世多年,並非一無是處,適才莊主身手輕盈利落,便知道成家輕功獨步天下,定然名不虛傳,我們也願意多交莊主這位朋友,只是有言在先,江湖高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不敢說武功如何,但是教得基本防身,應當不成問題。”
封翊之一番話,成如璧聽後著實意外之喜,不談武功如何,便是封翊之這將軍之勢,一身凜然,也讓人尊崇幾分,而能讓司九兮記住的人,想來封雪酌也不是簡單人物,能留住這二人,將來身後兩個孩子也不必平庸一世了。
成如璧在此感激不盡,那邊封雪酌卻是聽這一席話而目瞪口呆,他適才有沒有聽錯,一貫深居簡出避世的封翊之,居然答應了?
他以為封翊之不會同意讓他沾染這江湖恩怨的。
封雪酌轉頭看向封翊之,卻見封翊之眼裡依舊平靜,無甚波瀾,甚至,還有一份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