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薛塵醒來的第三個小時,喉嚨裡的乾澀漸漸緩和了些許。
從桌子上收了的碗碟被薛塵接過去洗,冰涼的水流淌在薛塵的面板上,刺激著薛塵昏昏沉沉的每一處細胞。
合歡在旁邊,把洗好的車厘子塞到薛塵嘴裡說道:“這箱車厘子還是半個月之前買的,幸虧當時放冰箱了,湊合湊合吃吧。”
“還有這幾個杯子,有時候我上網買一套新的,就是養生壺的那種一套,我之前看好一個草莓圖案的超可愛。”
“還有我們冰箱裡沒有什麼菜了,我一會叫個超市外賣讓他們多送點,明天給你燉魚湯吧。”
“要不要再買點泡麵吧,你上次不是說那個海鮮麵好吃麼……”
合歡在薛塵身邊碎碎唸的半日,薛塵洗好碗,擦了擦手,眉頭還不曾舒展,眸子裡有些暗沉的看向合歡道:“以後呢?還會有以後麼?”
合歡只是淡淡一笑道:“不是說,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我就不在乎有沒有以後。”
薛塵目光輕輕一凝,指尖緩緩拽著合歡袖子往自己懷裡拉一拉,低著頭,眼裡還隱隱起了一層水霧……
他想說點什麼,哪怕就只有兩個字的“謝謝”也好,可是上下唇輕輕一碰,眼淚卻又止不住的掉下來,合歡看著薛塵委委屈屈咬著嘴唇不想哭出聲的模樣,心疼抹抹薛塵臉上淚珠,想要伸手抱抱薛塵,卻發現胳膊有點短,身高不太夠,繞不過薛塵的脖子,乾脆後退兩步,加速直接撲上薛塵,薛塵下意識接住,就見合歡已經像是個樹袋熊似的掛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珊瑚絨睡衣,毛茸茸的手感像是抱了一隻小熊貓,軟軟的還是熱熱的,小小一隻,小腦袋爬在薛塵肩頭,微微偏頭啄了啄薛塵的脖頸,薛塵輕輕“嘶”~了一聲,合歡壞壞一笑,咬上一口含了片刻,給薛塵留下來一顆粉紅色的小草莓。
“吶,送給你的小禮物。”
合歡莞爾一笑,緊緊摟住薛塵笑道:“我們這不是已經創造神話了麼?你看那些電影裡的男主角,不都對女主角免疫麼,哎,你說,如果我也變異了,我是不是也有什麼特異功能啊?”
“別瞎說!”薛塵拍了拍合歡,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不過目光一瞥,客臥門縫裡,居然還有那兩個看熱鬧的小腦袋,一臉吃瓜表情,如痴如醉的像是看了一場免費電影——就差一桶爆米花!
抱了一會,薛塵感覺合歡好像沒什麼動靜似的,便輕聲說道:“困了麼?”
“嗯。”合歡迷迷糊糊點點頭,薛塵便抱著她回了臥室,身後,兩個小尾巴默默跟著又湊到了主臥的門口繼續看戲,薛塵把合歡放到床上後,蓋好被子偏頭看了一眼門外的“吃瓜群眾”。
十分鐘過後,主臥的燈被關掉,客臥的門被關起來。
同樣是坐在書架對面的椅子上,同樣把那兩個小東西丟到了對面的架子上。
“咳咳,來吧,老實交代。”
薛塵一臉嚴肅的看向花花和星星,星星被薛塵這低沉一吼渾身一顫,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結果一偏頭,卻看見花花乖乖趴在書架上,一雙漂亮的櫻花眸子看著薛塵眨啊眨,眨啊眨,泛起著萬里星河,如風花雪月浪漫邂逅,那一臉花痴,看的星星一臉懵:這什麼情況?為尊書院
這……這是……
惡俗的三角戀啊!
就在星星滿腦子都在上演什麼禁忌之戀的劇情時,忽然覺得不遠處有一雙陰沉的目光盯過來,薛塵的指尖輕輕釦在書架上,幽幽說道:“為什麼來我家?”
傻子都看得明白,一個會說話的靈寵,裝傻充愣“混入”他的家裡,肯定是有預謀的!
星星只得弱弱的把對合歡說的話又說了一遍,薛塵眼眸一凝:“屬性?她什麼屬性?”
「你不會真的相信電影裡的人物設定吧?你沒想過你為什麼對合歡免疫麼?」
花花在一旁補上一句,薛塵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到目前還不能說完全接受了自己已經變異,雖然現在除了喉嚨會有乾澀,身體似乎並沒有任何變化,可是他似乎記得那些新生的血魅,都不應該是像他這樣的吧……
他是不是變異的太冷靜了一些?
看著花花,薛塵迷茫的搖搖頭,花花才說道:「所以這也是星星來的原因啊,放心吧,它不會對你有什麼威脅的,而且目前為止,不管合歡小姐姐到底是什麼屬性,你對她免疫,也是一件好事,總之,你現在被感染,想要出門正常生活,第一就是要控制自己的本能,這個是長期戰。」
薛塵似懂非懂,雖然他還是有些迷糊,但是花花有一句說的對,他對合歡免疫,這就是一件好事。
只是…
入夜了,他喉嚨的乾澀又開始加重,血液似乎也活躍了很多,薛塵心裡漸漸有些浮躁起來,花花看著薛塵的眼睛有些許泛紅,跳下去想湊到他旁邊告訴他幾句悄悄話,它怕合歡聽見,可是花花剛剛到薛塵腳邊,薛塵就像是觸電似的跳開來,死死抵在門上,花花一愣……
居然,居然反應這麼大?
薛塵也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應驚呆了,敏捷的身手本身就讓他這個運不動的人很驚訝,更何況,他剛剛突然覺得血液一瞬間沸騰起來,雜亂無章的湧動,甚至五臟六腑還有些許被無數針尖紮上的刺痛……
他之前就覺得花花一靠近他,身體裡就會感覺到異樣,如今,這種感覺更強烈了,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看著薛塵警覺的目光,花花有些後知後覺的後退兩步,小聲說道:「其實我就是想說,新生血魅的自控能力其實很差,吃素也不代表只能吃人類的食物,其實還可以……」
花花話音未落,窗外便有幾聲流浪貓的叫聲,若有若無,薛塵的耳朵輕輕一動,目光默默轉移到了透著墨黑夜色的玻璃窗………
寂靜之夜,合歡睡的格外昏沉,她有點累,和蘇洋一路把薛塵抬回來,實屬不易。
“吱呀”一聲,輕微的樹枝交錯聲,悄悄在夜空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