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卿盞感覺到時間是靜止的。
無限被拉長的時間線讓感官變得無比的清晰,所有的實物都變成遊離在外的存在。
她只感覺到周圍那些細微的水流拂過她的臉,粘稠的液體讓她有些微微睜不開眼睛。
在這模糊的視線中,卿盞看到了被水流衝起的衣衫,哪種孤傲的綠‘色’在藍‘色’的水裡顯得如同黑‘色’一樣沉寂。
這些衣角漂浮的弧度好像某種召喚一樣,讓卿盞完全停不下腳步。
她感覺到自己手中握緊的冰涼金屬,水流從她的手指尖流竄過去,不留下任何痕跡。
聲音是‘迷’茫的,卿盞似乎聽見了有幾個人的叫喊聲,他們的聲音被水阻隔無法清晰的進入耳膜,但是那些聒噪的情緒,還是一字不漏的傳達到了卿盞的心底。
那是怎樣一種情緒呢?慌張的,無措的,悲傷的,不理解的,以及,憐憫的。
在這種時間被拉長的境遇下,卿盞看清楚了自己。
她看見自己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劃破了水面,它直‘挺’‘挺’的刺向了那個墨綠‘色’的影子。
手中那銳利的物體無需太過用力,卿盞便感覺到了金屬劃破衣料的質感,以及沒入‘肉’體的時候,那切割一切的聲音。
嫣紅的‘色’澤從水中蔓延開來,卿盞感覺到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撲面而來的腥鹹味道是血液的味道,她無比熟悉。
那是血液的味道。
是成功了麼?把一切都斬斷了麼?
卿盞撲騰著從水中站起來,冰冷的湖水順著她的臉頰髮梢嘩啦啦的往下流,遮住了她的視線。
然而,在她的面前,站著的那個‘寒煙’卻一臉從容,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滿是嘲諷。
“你為什麼相信她呢?”這個‘女’子的眼底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她的表情嘲‘弄’,似乎眼前只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而非正把那金簪刺入她‘胸’口的兇手。
卿盞有些微微發愣,她登時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在這樣咄咄‘逼’人的目光中,她鬆開了手。
在卿盞鬆開手的時候,她的手中竟然綻放出絕美的光華,這些光華足夠盛大,刺痛了卿盞的雙眼。
幾乎是下意識的,卿盞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這盛大的光華好像完全停不下來一樣,它固執的照亮著這片水域,如同一首雋永的詩歌。
等到光滑退去之後,卿盞看見,原本站在自己的眼前的那個‘寒煙’的身體竟然變成了詭異的透明‘色’,她的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就變成了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卿盞的眼前。
卿盞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她看見‘插’在那‘寒煙’‘胸’口的金光閃閃的金簪竟然變得更加生動起來。
之前在黑暗中,卿盞並沒有看清楚這個簪子的形狀,但如今這簪子本身竟然散發著粼粼的光,讓卿盞看清了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