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盞伸出手來牽著沈鏡雙,兩個曼妙的少‘女’行走在綠‘色’的草甸上,步履間帶動著衣襟磨蹭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首發
一藍一粉的身影逐漸向著草甸深處走去,她們是安靜的,恬靜的,是微笑的,安然的。
湯宋羅跟在卿盞的身後,遠遠的望著這兩個人,卻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一樣。他搖了搖頭,卻琢磨不到頭緒,於是便輕輕的笑了笑,不再追究。
或許是因為關於卿盞的任何事情,都會讓他感覺到緊張吧。
湯宋羅是無法進入黃泉之‘門’的,他只能夠在外圍靜靜的等待。
而卿盞則要帶著沈鏡雙,來到一處參天大樹之前。
這是夜闌古都的一處名勝,說出去也都有人知道的,這便是五百桃。
所謂五百桃,其實是一棵生長了起碼有五百年的參天大桃樹,每逢‘春’季,桃‘花’盛開的季節,這裡的桃‘花’便壓滿了枝頭,它們被風吹起,形成了有名的落英繽紛。
此時雖然已經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了,不過翠綠的葉子已經覆蓋了所有的枝頭,偶爾有粉‘色’的‘花’朵尚未掉落,固執的攀附在樹枝上。
地上還有些零散的‘花’瓣,它們半掩入土地中,成為了來年樹木生長所需的‘肥’料。
這就是輪迴,是更替,是萬物生生不息的法則。
沈鏡雙站在樹下,她一身粉衣與這桃樹格外的相襯,她見了這桃樹,便歡喜的分開了卿盞的手,然後笑著跑過去,回眸時,竟有動人心魄的風情。
卿盞看著她笑,或許這便是她這一輩子最後的記憶了。
人類是以記憶繁衍的生物,倘若記憶消散,這個人本身便也不再存在,他只能被稱為是一個新的人,而非過去的那一個人了。
哪怕哪裡都一樣,也無法再一樣。
因此卿盞並不害怕沈鏡雙知道一切,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歡笑,然後走到樹下,取出了一柄小匕首。
沈鏡雙站在樹下,她扶著樹的身子笑道:“這地方真不錯,我會死在這兒吧?”
卿盞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她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死或者不死,有什麼區別呢?
索‘性’沈鏡雙並不需要得到答案,她只是輕輕笑了笑,說道:“你的東西,我都還給你。這大概就是我的一生。”
卿盞只是沉默,她知道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總會多想。她無需陪伴她悲‘春’傷秋,卿盞所想的,是如何給沈鏡雙安排一個嶄新的身份,能夠安然幸福的生活下去。
她無法在沈家村繼續生活,只能離開這個地方了。
如此想著,卿盞便劃開了自己的手指,晶瑩而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手指流下來,滴落在桃樹根部的土地裡,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世人都知道這五百桃是奇蹟,卻不知道這正是此處黃泉之‘門’的入口。
隨著卿盞的血液的滋潤,一瞬間,整棵樹的葉子都變成了令人驚異的淺藍‘色’,彷彿有水貫穿了樹的所有脈絡,把這種‘色’澤送到了所有的細枝末節。
沈鏡雙仰面看著,然後對卿盞笑著說:“還能看到這種奇蹟,真是不遺憾了。”
卿盞便笑著拉起了沈鏡雙,她說:“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