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宋羅的眼裡有過震驚。
在此之前他構思了很多種阿盞對他開口的方式,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阿盞居然會這樣直截了當的對他說,她想要的是這整個天下。
或許她已經不再是阿盞了,而是海女卿盞。
總有一天她會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接受萬人的敬仰。但那個時候,她的身邊便不再會有他的位置了。
湯宋羅收起自己的思緒,他淡淡的笑了,說了聲“好。”
這話簡單而篤定,似是承諾,卻又不是承諾。
卿盞點點頭,她隨即彎彎眉眼笑起來,便露出一個極其純粹的笑容。
“我們會塔斯羅裡吧,我要去見一個人。”卿盞這樣對湯宋羅說著,便站起身來。她單薄的衣裳不足以遮蔽她的身體,在湯宋羅**裸的目光下,卿盞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湯宋羅點點頭,便不再看她,兩個人只是並肩前行,離開這片失落的土地。
此時的冰島即將迎來它的第一個春天。巨大的力量衝破了籠罩著它的來自納斯比汀的異界奇蹟,冰川即將融化,一切變的生機勃**來。
或許下一次他們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一切都會變得和現在不一樣起來。但是此時的他們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已經無暇顧及這場變革的開始。
在廣闊的冰湖湖心,一朵小巧的花即將萌生出來。她在水下的土地中伸出細嫩的葉子,碧綠的顏色在水中隨波起舞。這朵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盛開,永不敗落。
此花不敗,卿盞不死。
當然,這卻是後話了。
等到卿盞和湯宋羅回到船上的時候,吳宴已經醒過來了。這個女孩只不過是灌了太多的水而導致的昏迷,並不是什麼大礙,所以休息一下也就沒事了。
湯宋羅有點想不明白這個不會水的女孩為什麼要毅然決然的跳下湖中,她是知道了什麼還是想要做什麼麼?
但這一切無從說起。卿盞就好像已經遺忘這件事似的不再提起,湯宋羅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留了心多看了吳宴幾眼。
船緩緩的離開了冰島,他們離開塔斯羅裡已經太遠了,估計這一路又要在海上折騰許久。
卿盞似乎並不介意時間的問題,閒來無事時她就在船上看看書,跟吳宴說說話。不過她一直沒有提起姓氏的問題,其餘人便也一直叫她為阿盞。
卿盞坐在吳宴的床邊,她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在安安靜靜的讀。吳宴就坐在床上看著她,兩個女孩子之間瀰漫著神秘的安靜,但這安靜卻讓人覺得異常舒服。
“阿宴,我們要回塔斯羅裡去了。你準備好了麼?”卿盞想起什麼來似的抬頭,她用一雙美麗的眼睛看著吳宴,深藍色的光芒好像沉睡中的瑪瑙。
“恩,我想我收穫到了最珍貴的東西,足以讓我去見哥哥了。”吳宴點點頭,臉頰上卻浮上一層微妙的紅暈。這個女孩子低下頭來微微的笑,好像有無限的嬌羞從這樣的動作上體現出來似的。
卿盞便也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異常歡喜,她握了握吳宴的手道:“我還得去看看伊麟。”
吳宴點點頭,便目送著卿盞放下了手裡的書,輕輕出門去了。
卿盞輕輕的關上了門,她的腳步也輕輕的,在木質的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她走到伊麟的門外,門是半掩著的,但想了想卿盞還是伸出手來敲了敲門。
“阿盞,你來了啊,快進來幫幫我。”伊麟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從門的間隙中傳出來,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