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轉星移,月光散去便是日光,這些全球無差別照耀著的溫暖,卻不曾把一絲溫度帶來到這座偏僻的島嶼上。
冰湖的水還是緩緩的流動著,似乎沒有什麼能夠把它們凍結。而平靜的湖面上卻很難被掀起波瀾,只有偶爾懸崖上落下冰塊的時候,能夠在砸入水面時發出難得的聲響。
又熬過了一個夜晚。
湯宋羅還是站在冰湖的湖邊,他厚重的裘衣上已經結上了厚厚一層白色的冰霜,英俊的眉宇間也隱隱藏著蒼白。
他已經在這湖邊等了一天兩夜了,他不眠不休,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只是安靜的看著湖面,等待著阿盞回來。
他不知道阿盞會用怎樣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但他卻知道,自己要以最溫和的笑容迎接她回來,就好像當初第一次碰見她的時候一樣。
“大人。”湯穹再次來到了湯宋羅的身邊。作為自幼跟在湯宋羅身邊的得力助手,湯宋羅的每一個表情都能帶給他不一樣的指使。但這一次卻不能夠,湯宋羅似乎什麼也沒有打算,這個總是為自己留有多種選擇的男人,如今卻什麼也不想了。
“大人,您去休息一下吧。”湯穹再次重複了這句話。
這一天兩夜來,他不知道自己把這句話對湯宋羅說了多少次,但是卻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回應。湯宋羅只是搖頭,既不說話,也不吃飯。
這一次,湯穹索性也坐了下來,在寒冷的冰面上,這個鐵血而沉默的漢子固執的留在了湯宋羅的身邊。
湯宋羅的臉上總算有了表情。他看了看湯穹,然後淡淡的笑了。
湯穹便也看著他笑,這兩人就好像是找到了什麼約定而成的默契一樣,雖然沉默,但彼此卻心知肚明。
兩個男人就這樣看著平靜的湖面,如今的湖面顯得異常的脆弱,哪怕是一絲漣漪都能夠緊緊的揪住這兩個男人強健的心臟,讓他們的心忍不住的跳動起來。
但阿盞還是沒有出現。
這就是血脈重鑄的危險之處,也是它成為禁忌奇蹟的原因之一。這個魔法本身就存在極大的不確定性,如果沒有當初的施法者陪在身邊的話,那麼被施法者很有可能就會在任何一個途徑中死去。
比如說像如今這樣,葬身在冰湖底。
在此之前,湯宋羅從未擔心過阿盞不會回來,因為儘管阿盞經歷了那麼多的不幸,可湯宋羅還是相信命運的眷顧仍舊在阿盞的身上,所以她一定會回來。
可是兩天過去了,湯宋羅感覺到自己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限,他恨不得現在就跳下湖中去尋找阿盞。
但是他做不到。
這冰湖的水,會在頃刻間把他的身體凍成冰塊,然後在波濤洶湧的湖底,把他的身體衝破成一塊一塊的碎片。
湯宋羅這樣想著,靠近了冰湖。他蹲下身來,卻感覺腳下有些異樣。
“咔吧”的一聲,是冰碎裂的聲音。
湯宋羅的臉上先是一驚,但也多虧他的反映足夠快,只在這石光電閃之間,他一個掠身跳出了那塊冰面,然後還不等他落到地上,卻見剛剛被他踩在腳下的哪一塊冰面,頃刻之間就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然後這些碎冰落到湖中,頃刻又融化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