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來,對湯宋羅說:“這個世界上,只需要兩個海女。”
“杜月白殺不了她。”湯宋羅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卻可以吃掉她。”男人的眼睛是漂亮而罕見的琥珀色,他帶著滿滿的溫和對湯宋羅道:“你說過的,一個海女,需要用另外一個海女的血來餵養。”
“她也無法傷害她。”湯宋羅仍舊如此淡然道。
“可我可以。”唐嘉淡淡的笑起來,在湯宋羅突變的臉色中,似乎在享受一場巨大的戲劇一般。
“你想去看看她是怎麼死的麼?”唐嘉發出善意的邀請,卻讓湯宋羅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是湯宋羅怎麼也想不到的一幕,他滿以為只要他能夠給她足夠成長的時間,她便能夠成為眾人所期待的那樣。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世界,要比這個世界上的人,更加不甘寂寞。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麼?”杜月白清冷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著。“阿盞,你總是被人保護著,已經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多麼的令人絕望了。”
海女生,天下平。雙子誕,天下亂。
“阿盞,我們小時候總是唱這樣的兒歌,可是阿盞,你知道這首兒歌的下一句是什麼麼?”杜月白看著眼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盞。她的心口上貫穿著她親手刺進去的利刃,鮮血流了一地,成為了暗色的疤痕。
“你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所以,讓我來唱給你聽。”杜月白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手來,她一邊拍著手,一邊唱著兒時的歌謠。這歌謠清澈動人,在杜月白的口中,卻顯得愈發陰森起來。
她唱:“海女生,天下平。”
當白若琳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是幸福的。
她又唱:“雙子誕,天下亂。”
當阿盞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苦難的一切便開始了。
最後她唱道:“九女死,創世聚。”
當世界上誕生了九個海女的時候,她們的使命便於天下沒什麼關係了。她們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死亡,為了用鮮血鋪滿創世神迴歸的路途。
杜月白俯視著阿盞已經僵硬的身體,黑漆漆的眼睛裡,卻不經意的落下淚來。
“阿盞,你這麼沉默,在這世界上也沒什麼用。不如死了吧。這世界上只需要兩個海女,我不想死的,阿盞。”杜月白的聲音細微,好像念著禱告的禱文,她蹲下身來,伸出手來握住了阿盞已經冰冷的手。
就在這時候,在房間陰暗的角落裡,一個穿著藍色長衫的清秀身影卻出現了。
那個身影站在那裡,沉默的看著血泊中兩個可笑的人,終於忍不住輕聲笑起來。
“杜月白,我欠你的,已經統統還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