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盞終於從沉睡中醒來。
她感覺自己渾身都無比的痠痛和潮溼,那種溼淋淋的感覺就好像是剛剛從水裡把自己撈出來一樣難受。她努力的動了動身體,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
阿盞艱難的睜開眼睛,房間裡的日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讓她有點想哭。而在逆光中,阿盞卻看到了湯宋羅那雙充滿溫暖的笑眼。
“你醒過來了。”湯宋羅伸出手來摸了摸阿盞的臉頰,然後說:“真是笨啊,才離開這麼一會就變成這樣,以後怎麼放心啊。”
阿盞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淚珠就順著她的臉頰滾下來,而她張了張嘴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她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中異常的乾澀,好像被什麼堵著似的。
“你啊,這麼著急頂嘴?”湯宋羅看著阿盞想說又說不出來樣子,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額頭。
阿盞卻難受的要緊。她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卻怎麼也吐不出來。渾身上下無比的痠痛,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就在這時候,阿盞感覺自己身上一沉,壓得阿盞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似的。
她剛想抱怨什麼,卻看見了吳宴一張帶著淚痕臉。
“阿盞!”吳宴又喜又悲的抱著阿盞痛哭起來,弄得好像差點死掉的人不是阿盞,而是她一樣。
阿盞想扯扯嘴角對吳宴做一個微笑的表情,但她卻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難看。
昏睡了又將近十天之後,阿盞終於醒過來。
她靠在床邊喝著白粥,但由於體力不支,喝上幾口就要停下來休息好一會兒。
不過經過幾天的休整之後,阿盞的臉色漸漸有了紅潤的色澤,原本水腫的身體也漸漸消散了下去。只是她的面板還慘白的嚇人,又軟又幹澀的面板就好像脫水了一樣。
不過這些阿盞是不知道的。
吳宴細心的撤走了房間裡所有鏡子,她相信阿盞會好起來,而且在她眼裡,無論阿盞是否清秀漂亮,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但令吳宴擔心的,卻是湯宋羅。
阿盞醒過來之後,湯宋羅除了每天來看一次之外,就很少露面了。
自從那天阿盞醒來之後,湯宋羅曾把吳宴拉到一邊去詢問是否有什麼人來過之外,湯宋羅就再也沒關心過阿盞這些日子以來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他每天都和一個奇怪的人待在船上,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有什麼事是比阿盞更加重要的麼?
吳宴不知道。
不過阿盞卻並不在意,她和每個陷入愛河的女人一樣白痴又無知。
“阿宴,你知道麼,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也很恐怖的夢。”阿盞這樣和吳宴說。
“我夢見漆黑的房間,還有巨大的海浪,我險些就死在海底。那麼多的水草纏住了我的手臂和腳腕,我怎麼也掙脫不了了。”阿盞眯著眼睛回憶她的夢境,現在想起來她都仍舊覺得有點怕人,這讓她的手臂上泛起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我還聽見女人的聲音,雖然記不得她說了些什麼,可是覺得非常嚇人。”阿盞的眼睛裡有淚光閃爍。“我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我好像看見了什麼亮亮的東西,似乎是一雙眼睛,我看到他的眼睛,就覺得不害怕了。”
“我感覺那雙眼睛和我說,跟我走吧,然後我就很努力的跟著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阿湯了。”阿盞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澀澀的,她說不明白為什麼要哭,但心裡卻覺得非常悲傷。
“我醒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心裡就想:看見他真好。”阿盞有點委屈的聲音。“我覺得,就算有很多痛苦,但想到經歷過之後就可以見到他,就覺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