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國的國主許久沒親自帶兵上過戰場了。
有些人嗤之以鼻,就算曾經是猛虎,如今年紀也是大了,現在恐怕只能在後方佈局調控,哪能親下戰場廝殺。
也有些人戰戰兢兢,楚霽風年少參軍,不到二十就掌管了赤龍司,可不是能夠隨便小瞧的。
有些新兵嘲笑老兵沒膽,直至後來,楚霽風親上戰場,手拿的是一把長劍,帶著鐵騎殺敵無數,還將領兵將軍的頭顱給砍下來了。
幾乎是一戰定勝負。
哀兵必敗。
南梁大軍軍心亂了,一直潰敗。
前線捷報連連,後方的楚星然終於醒了。
他傷得太重,離開了空間的監護室後,還昏睡了兩日才醒來。
睜眼就看到蘇尹月在自己身側打瞌睡。
楚星然怔了怔,微黃的燭火下,他看見了母后的銀絲,他鼻子一酸,覺得自己太不孝了,竟然還要母后為自己守夜。
“母后……”他喉嚨沙啞。
稍稍一動,身上的傷口牽扯起來就痛得厲害。
蘇尹月聽見了,猛地睜開了眼睛,看見兒子那雙黑眸,臉上盡是欣喜。
“醒了?除了傷口疼,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嗎?”蘇尹月問道。
楚星然不好動,答道:“兒臣一切都好,這點傷,養養就好了。”
“什麼叫這點傷啊,若是這一箭偏一點兒,你就挺不過這一劫了。”蘇尹月眼睛微微溼潤,“你現在能吃點流食,先吃點白粥填填肚子吧。”
她欲要出去喚人。
“母后,柯寧如何了?”楚星然卻惦記著心上人。
蘇尹月又坐下來,瞅了他一眼,“她沒事兒,那傷口不致命,就是失血過多而已,現在已經退了高熱。”
楚星然鬆了口氣。
“不過……”蘇尹月蹙眉,“你說她是你媳婦?我當初沒聽錯吧?”
楚星然的心一個咯噔,該來的始終要來。
他抿抿乾裂的唇:“嗯,母后沒聽錯,我知道……世人容不下我們,但只要父皇和母后成全我們,外人怎麼看,我都不在乎。”
蘇尹月心想著,這孩子是不是被太傅們教得太迂腐了,那麼講究門第階級了?
就算柯寧是孤女,也不至於為世人所不容吧?
她知道了,肯定是楚霽風先前太專制,讓楚星然也有了心理陰影。
“這有什麼,你父皇在意的是星妤的婚事,你的事兒,他一向隨意。”蘇尹月說道。
楚星然有些驚喜:“那母后……你是答應了嗎?”
他想要起身,蘇尹月忙的把人摁住,“是是是,我一向開明,只要你們平安高興,一心一意,我都不會反對。”
楚星然難掩激動,臉色都紅潤起來。
他抓住蘇尹月的手,道:“母后,你能接受我和柯寧在一塊,的確是開明,畢竟他是男子,我也是男子……”
“等等等、等。”蘇尹月驚得結巴了,她盯著楚星然,“什麼男子?”
她怎麼覺得,自己這個三兒子有點呆?
楚星然又有點驚怕,“母后,你現在又改變主意反對了?”
他小心翼翼,又有些著急,想著該如何勸服她。
蘇尹月扶了扶額頭,而後眯著眼睛調侃道:“沒有,只是沒想到,我兒子不喜歡姑娘,竟然喜歡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