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要考上三天,今年又是寒流洶湧,到時候必定還是冷呼呼的,你家公子什麼身子骨,考上三天,還不得剝了他一層皮?”李純寶說道,“我敢說,他若參加了,他這身子骨就很難養好了。”
陸青晃了晃神:“可是我家公子……為此準備了很多年啊。”
李純寶點頭:“我知道,他心之所向,所以我也沒多說什麼,你回去可以與他商議,看他自己的抉擇。”
是要夢想,還是要長命,恢復聽力,這全看陸霖自己個人的意思。
陸青問道:“王妃,那公子三年後……能再考嗎?”
“十有八九是不能的,他身體底子本來就差,等做了開顱手術,更要好好養著。”李純寶說道。
陸青磨了磨後槽牙,許久之後,他蒼涼一笑:“我家公子還真是命運多舛呢。”
李純寶心裡也是不好受。
她明白這種感受,陸霖勤奮讀書,是為了能借科考入仕途,可現在要被自己的身體拖累,這必然是不小的打擊。
她又說:“作為大夫,我是想勸病人珍惜生命,不過作為一個人,能在有限的生命當中實現自己的價值,也算是不枉來這人世走一遭。”
陸青明白李純寶的意思,勉強扯出一笑,道:“公子一直對王妃讚賞有加,你們這想法是不謀而合的。”
他家公子這些年身子一直養不好,無非就是不願碌碌無為,他費心裡讀書想入仕途,是盼著有朝一日能替父親平反。
生死對於公子而言,不甚重要。
李純寶眼珠子一轉,道:“如此說來,陸霖是勢必要參加春闈了?”
根本不用商議了吧。
陸青艱難的點點頭:“我家公子不是世家出身,就算有楚王殿下保舉入朝,也要從低做起,可公子若是入了三甲,那他必入翰林。”
李純寶嘆息一聲,踢了踢腳下的小石頭。
“罷了罷了,調理身子這一塊呢,我還未得師傅的精髓,等她回來,我保管你家公子日後兒孫滿堂。”李純寶說道。
陸青先是一怔,而後臉色漲紅:“王妃,你……你剛才是在嚇唬我們嗎?”
“嘿嘿,也算是吧,總歸是要勸勸嘛。”李純寶說道。
陸青臉色恢復了血色,他恭恭敬敬的給李純寶揖手做禮:“多謝王妃。”
他聽過皇后娘娘的大名,有了楚王夫婦牽線搭橋,此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兩人說完話,李純寶就要回清華園沐浴更衣。
這還走到院子,夾道上就有一人影飛撲出來。
那人影嬌小,帶著一股茉莉清香,一把抱住了李純寶:“大嫂嫂,你回來啦!”
楚星妤抬頭,一雙杏眼又大又明亮,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你怎麼來了?”李純寶捏了捏她的臉頰,肉嘟嘟的,手感不錯。
楚星妤還抱著人,嘿嘿一笑:“有小半年沒見到大嫂嫂,得知你回來了,我當然要過來了,我怕大嫂嫂把我給忘了。”
“你和師傅長得那麼像,我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啊。”李純寶把人扒拉開,牽著人往清華園走。
這個冬天,實在是有些冷。
花廳裡早已備好了炭爐,掀開厚重擋風的簾子,屋內一股暖氣迎面撲來。
黎國常年不下雪,所以在建造房舍的時候不會做上地龍。
李純寶到了炭爐前暖了暖手,說道:“你大哥還在北州,大年三十前肯定會回來,今年父皇母后不在黎國,這守歲和新春的宴席是你二嫂嫂一手操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