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氣壓很低。
燕泓不禁冷冷笑了笑:“這是擺明要拿百姓來威脅本王。”
姜哲這胃口太大了。
這只是一半的棉衣,姜哲以後再拿出另一半,肯定又要開出高價。
家臣說道:“殿下,姜哲既然能劫棉衣,他必然留下後手,不會叫我們輕易找到。可是百姓這兒……是一天都拖不得了呀。”
“何席那條線,可有進展?”燕泓問道。
家臣微微頷首:“有些進展了,他與大啟那邊的商賈來往密切,探子已經快有名單了。”
“那現在還翻不了臉。”燕泓說著,“把銀子給他。”
家臣明白,領命去辦。
他家殿下現在失去多少,到時候就會讓姜哲翻倍的還回來。
然而,何席為了讓百姓更加痛恨朝廷,崇敬楚王,故意將棉衣被劫的訊息放了出去。
有人帶了頭,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燕禹這位太子身上,當即就民情洶湧,那些挨凍的百姓此時不管不顧了,衝到了衙門,嘴裡都罵著汙穢之言。
這北州知府是燕禹提拔上來的,何席有意將其除掉,他手底下的人煽動百姓在衙門打砸。
大部分官差早已派出去賑災,幾個官差根本擋不住暴民,三兩下就將北州知府給拿下。
暴民將北州知府身上的外袍和棉衣都給扒了,只留一件薄薄的單衣。
他們押著北州知府到了城門前,當眾審訊北州知府。
“說,是不是太子指使你劫走我們的棉衣,然後再高價出售?!”領頭人踢了一腳過去。
北州知府凍得渾身哆嗦,又被踢倒在地,他腦袋昏昏沉沉,但還是大聲喊道:“沒有!我沒有劫棉衣!太子殿下也不會幹這種事兒!”
“還嘴硬!”領頭人又是一腳,“楚王殿下在這辛辛苦苦的,太子留在溫暖的殿堂上,吃得飽穿得暖,就算他沒有劫我們的棉衣,那也是窩囊!他不配為太子!不配為儲君!”
北州知府快要暈過去,他聽見民眾冒著寒風,先是罵起了太子,後又說支援楚王,他堅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喊道:“太子坐鎮黎都,為此次災情殫精竭慮,若沒有太子周旋,戶部會輕易挪出銀子嗎?!黎國上下都沒多少棉衣和棉花,可楚王卻輕易拿出來了,他才是其心可誅!”
有些百姓停了下來,面面相覷,這似乎有點道理。
領頭人是奉何席的命令抹黑太子,風向變了,他便有點驚慌惱怒。
“楚王殿下一心為民,不是其心可誅!他能拿出棉衣,是證明他有實力,要知道,若不是楚王殿下患了心疾,儲君之位便是楚王殿下的!”
領頭人怕北州知府再說出什麼話來,就讓人拿來一把柴刀。
“你這貪官只顧自己,完全不管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我這就殺了你祭天!”
北州知府的心懸了起來,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楚王去了別的郡縣,根本管不到此處。
然而疼痛並沒有襲來,北州知府反而聽到了一陣馬蹄聲,隨後又是破風聲響起,緊接著他身旁似乎倒下了什麼東西。
北州知府睜開眼睛,竟是看見領頭人中了箭,腥紅的血流淌出來。
百姓看見死了人,剛才那點激憤已經不見了, 驚恐得紛紛退後驚叫。
“就算是貪官,也得由朝廷來判罪,是不可動私刑的。”女子的聲音清脆。
有人不服,指著那馬上的紅袍女子說道:“那你怎麼能動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