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想說話,話到嘴邊,就立即抬頭:“陸公子,小的年紀大了,腦子都糊塗了,這才有所疏忽。”
近了看,這位陸霖公子青衣墨髮, 肌膚細膩,溫潤精緻的臉上顯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
陸霖性子極好,說道:“初初不習慣是正常的,你無需放在心上。”
陸家在雲州也算是名門望族,但到了黎都,就有些不夠用了。
讓一個王府管家向他請罪,他如何能受得起。
見管家還想謝罪,他便要起身把人扶起來。
“還不起來。”燕泓發了聲。
管家當即爬起來,心想著這位陸公子脾氣當真是好,就是不知道有什麼能耐,能讓楚王如此看重。
他隨後再說了方才的事兒,好做安排。
陸霖輕輕搖頭:“我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留三五個灑掃的丫鬟便是了。”
“陸公子,那如何能使得?”管家硬著頭皮說道,“你有些不便,身邊不能缺人。”
“我身邊有兩人可用,我也不喜生人伺候。”陸霖說道,“還有,請管家替我通傳一句,灑掃丫鬟絕不能進我的書房。”
管家想了起來。
那幾大箱行李,只有一箱是衣衫和日常用品,其餘的不是書籍便是字畫,可見這位陸公子是愛書如命的人,不喜旁人觸碰他的那本孤本。
管家忙去辦好此事,陸霖就這樣暫且在楚王府的南院住下。
翌日,燕泓總算上了朝。
中書令年事已高,深秋之際,又是病倒,他的位置又空了下來。
沒了中書令輔佐,燕禹本來頭疼得很,看見親哥穿著楚王的朝服,戴著九珠金冠出現,就像是看到了絕境中的一絲曙光。
他不顧其他大臣的目光,直奔燕泓:“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大臣們嘴角微微抽搐。
有人輕輕咳嗽提醒。
做太子要有太子的樣子,不能孩子心性了!
燕泓面色清冷,道:“昨日不是才見過嗎?”
“昨日見過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你今日出現了。”燕禹視若無人,“而且,等會你得去內閣,可不能讓我一人去了啊。”
父皇剛走一日,他就腰痠背痛,右手像是廢了一樣。
支援太子的那些大臣差點被氣死,旁人做太子懂得攬權,燕禹倒好,恨不得把事兒都推給楚王,是怕楚王尋不到機會,把燕禹擠下太子之位嗎?
燕泓點了點頭:“上朝吧。”
燕禹得到了他的保證,鬆了口氣。
他是太子,沒了皇帝老爹在,他便是宮裡最大的,本該是能坐著聽政。
但親哥都沒坐,他這個做弟弟的,當然不能坐了。
他站著,循例喊出了那一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吏部尚書出列,道:“中書令這一年來,上朝之日寥寥可數,在內閣理事的日子就更少了,臣提議,不如讓中書令頤養天年,再選新的中書令坐鎮內閣,如此一來,太子殿下也能輕鬆些。”
燕禹微微蹙眉,顯然是在想著此事可行不可行。
畢竟中書令的身子是真的不好。
不等他說話,燕泓已然說道:“中書令一職何其重要,得等父皇回來再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