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文濤此刻渾身顫抖,他雖沒有被拔了舌頭流放,但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比死更折磨。
“她以前喜歡吃糖嗎?”楚霽風只問了這一句。
“什麼?”廣文濤被關多日,神志早已有點迷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月兒。”
廣文濤不敢直視楚霽風,他喘著氣劇烈思考著,隨後說道:“她喜歡吃,她可喜歡吃了。”
楚霽風眸光暗沉了幾分。
也就是說,她回來京城之後,整個人就變了。
不喜歡吃糖了,更懂得了醫術。
她並不是蘇尹月。
忽然間,他懊惱自己為何要留著廣文濤的性命,又懊惱今晚為何要來這一趟。
廣文濤這時候的思緒已經清醒了一點,他嘿嘿笑了一聲:“你問這個,是知道了她是假的吧!”
楚霽風此刻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可他就是討厭欺騙隱瞞。
廣文濤看見他的神色不對勁,又是道:“她肯定是殺了蘇尹月,替而代之!虧得你是赤龍司督主,卻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他受了這麼多的折磨,如今應該讓楚霽風嘗試一下。
楚霽風神色並沒有多大變化,他看著廣文濤,宛若在看一隻螻蟻。
他只是想搞清楚這件事,又如何會被別人幾句話影響了呢。
“她就是假的……”廣文濤一直囈語著,可楚霽風越不為所動,他越著急,“她是假的,你應該殺了她!”
楚霽風懶得與之糾纏,轉身便走。
鐵門關上,再聽不到廣文濤的聲音,可他的心依舊未能平靜下來。
他是慢慢走回凌王府的。
更深露重,他中了鴆髓本就怕寒,那單薄的衣衫根本不能禦寒,回到了出雲閣,他的手腳已經有些冰涼僵硬。
已經三更,除了守夜的人,大多數的下人已經睡了。
可正屋已經燭火通明,他目光凝了凝,她還沒歇息?
一進去,竟然看見季嬤嬤坐在凳子上打盹,他輕喚了一聲:“嬤嬤?”
季嬤嬤抬頭睜眼,頓時發了好大的脾氣:“王爺,你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楚霽風找了個藉口:“有公務。”
季嬤嬤聽罷,怒氣雖還未消,至少沒再說重話。
桌上放著一碗早已糊掉的面,楚霽風擰眉:“王妃是沒吃夜宵嗎?”
季嬤嬤憋著一肚子氣,說道:“哪裡是王妃的夜宵……”
楚霽風不解,可兩人的說話聲已經把羅漢床上的蘇尹月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見楚霽風的身影,便有些歡喜:“你回來了?”
她趕緊穿上了鞋子,走了過去:“我給你煮了長壽麵呢,你快點吃,免得糊了。”
低頭一看,那長壽麵是早已糊掉了。
蘇尹月怔住,面色不大好看。
昨日是楚霽風生辰,她一向不會做飯,更別說和麵做長壽麵,她這些天練習了許久,才做出這一碗長壽麵。